「等一下,」高湛喊住了正準備離開的長恭,「這是你的頭一個孩子,自然要格外小心。這樣吧,朕讓李御醫跟你同去,再替你的姬妾把把脈,順便配一些養身體的藥。」
長恭心裡一陣驚慌,要是李御醫一起去,那不就全拆穿了?
「長恭,還不快謝過皇上?」恆伽衝著她又使了一個幾不可見的眼色。
長恭愣了愣,還是照著恆伽所說的做了。一抬眼看見九叔叔那像是受了傷的眼神,她突然心痛得糾結起來,想要——立刻逃離——
回府的犢車上,長恭忐忑不安地望了一眼鎮定自若的恆伽,實在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苦於一旁隨行的李御醫,她又不便多說什麼,只得和恆伽不停地進行眼神交流。
但他的眼神似乎只表達了一個意思,放心,會沒事的。
可是這讓她怎麼放心啊,明明她就是個女人,怎麼可能讓小玉有身孕啊?恆伽怎麼會撒這種彌天大謊,若是被拆穿了,那可就是欺君大罪!三哥這裡的事都還沒有解決,她實在不希望恆伽也踏進這一趟混水。
一踏進王府,長恭就察覺到了府內的氣氛有些古怪。她也沒有多想,帶著李御醫就進了馮小玉的房間。只見大娘也在房內,不過神情甚是古怪,一見她就將她拉到了角落裡,低聲急問道,「長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
長恭面露尷尬之色,「大娘,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真奇怪了,剛才小玉說不舒服,我就讓大夫來看了看,誰知大夫看了就說她有了身孕,這,這也太奇怪了。」長公主又望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恆伽,「對了,尚書令怎麼這麼快收到了訊息?」
長恭因為自己也是一頭霧水,所以只是搖了搖頭,說不出什麼。現在,她更擔心被李御醫拆穿這個騙局。
李御醫上前診了小玉的脈,忽然站起身來笑了笑,「恭喜王爺了,這位夫人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孕了。」
長恭更是大吃一驚,這太匪夷所思了,小玉居然真的有了身孕?難道,難道她和別人……不可能啊,小玉不是那樣的人。可看小玉的模樣,還真是一副憔悴的模樣……她忍不住瞄了恆伽一眼,只見他的唇邊揚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一切一定都和這隻狐狸有關……
「既然已經確診了,勞煩李御醫回去就和皇上通報一聲,也能讓皇上早些安心。」恆伽彎了彎唇。
李御醫連連點頭,「這個是當然。」
好不容易等到送走了李御醫,長恭終於有機會可以問個一清二楚。
「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吧?」
恆伽打量了一下四周,又關上了房門,低聲道,「長恭,皇上是不是懷疑你是女子了?」
長恭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果然如此。」恆伽斂起了笑容,「那日皇上召見了我時,就問了許多奇怪的問題。當時我就感覺不妙,後來仔細一想就越覺得皇上是在向我試探,看我是否知道長恭你是女子,或者有什麼身為女子的蛛絲馬跡。」
「皇上怎麼會忽然懷疑我是女子?」長恭搖了搖頭又道,「先不說這個,小玉有了身孕又是怎麼回事?」
「那日我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妙,皇上素來疑心大,光憑我幾句話根本打消不了他的疑心。他一定會來試探你。因此我先想了一個應對之策,串通了馮小玉,讓她假扮懷孕,這樣皇上無論如何都不會認為你是女子了。今天我聽到皇上私召你的事,就猜到了七八分,所以就冒險一試,看來還是有些用的。」恆伽頓了頓,「至於她的身孕,是因為服用了一種藥草,這種特殊的藥草一旦服下,在二十天內會讓女子有懷孕的症狀。」
「可小玉又怎麼會同意?」
「哦,這個簡單,她本來就很喜歡你,我只是和她說了,為了幫你開枝散葉,所以皇上打算多賜幾個美人,令你很苦惱,所以要是她現在要有身孕的話,問題就能解決了……她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原來你這幾天都去忙這個了……」長恭的心裡一軟,卻又立刻擔心起來,可是,這很危險你知不知道?萬一被拆穿的話,你想過後果有多嚴重嗎?這是欺君之罪啊,這,這根本就不是你的處世原則……」
「我的處世原則嗎?」他微微笑了笑,忽然伸出了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嚴肅的面頰,「我可不覺得有什麼改變哦,因為一旦你女子的身份被揭穿,我一樣也是犯了欺君之罪。我們現在就是一條線上的兩隻蚱蜢,所以,我一定不能讓你出事。」
他的處世原則……在闖入昭陽殿救了她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的改變了……
這個世上,也許,還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長恭摸了摸那被他彈到的地方,心裡莫名的湧起了不知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對了,小琴那裡你打算怎麼做?」她剛剛略微舒展的雙眉又立即皺起來,一想到三哥,她的心情就變得格外沉重和悲傷。
恆伽眨了眨眼,「放心吧,她那天漏嘴說了朱剛曾經在上個月找過她,這個女人一定知道些什麼,這兩天內我一定把朱剛的下落找出來。」他想了想,又道,「長恭,還有關於小玉懷孕這件事的秘密,你對任何人都不要說,也包括你們高府裡的人。」
長恭一愣,「任何人?可是大娘她知道我……」
「尤其不能告訴她。」恆迦蹙起了眉,「你想皇上為什麼會忽然懷疑你是個女子?必然是有什麼人告訴了他。」
「對,九叔叔說是有人告訴了他我是女的!」長恭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這就是了,但知道你身為女子的人,根本就沒有幾個,除了我,就只有你的大娘和從小隨你長大的丫環,還有小鐵。我和小鐵都不可能,所以,這個告密的人多半是出自高府。」恆伽冷靜地分析道。
「我大娘也絕不可能!」長恭立刻反駁道。
「我也沒說是她,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恆伽站起了身,「長恭,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是會改變的。」
「行了,我知道了。」長恭的臉色一斂,顯然是不高興了,「總之一定不會是大娘!」
「高長恭,你永遠都是那麼天真。」恆伽也有些惱了。
長恭帶著幾分不滿瞥了他一眼,忽然愣住了,她似乎一直都沒有留意到,不知從何時開始,再溫柔的眼神,也不能掩飾他那肌膚勝雪下的蒼白,再優雅的笑容,也不能彌補他那風流豔絕下的疲憊。此時的他還未脫去官服,灰暗的臉色讓他的疲勞一望無餘。
她的心微微疼痛起來,恆伽他……一定好些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她居然還拿這種態度對待他,今天要不是他,她都不知該怎麼解圍……全靠他才化解了一場又一場的危機……在她發呆的一瞬間,恆伽已經甩了甩袖子,轉身走了出去。
長恭驀的回過神來,趕緊追了出來,在庭院裡將他喊住,「恆伽,等等……」
那個修長的身影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庭院裡忽然起了風,漫天飄舞紛飛的紅葉……一片一片,就那麼安靜的飄落下來,帶著隱約的清香,軟軟的溫柔。
「恆伽……謝謝你。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她小聲的說了一句。
恆伽緩緩轉過身來,唇邊的笑容似春水一般溫柔,那一瞬間他的微笑讓片刻的時間達到永恆.在那時間中他的完全之美在她的記憶中沉澱落實下來,她的心驀然跳快了幾拍,漸漸變黃的紅葉凋零而落,象細小的碎片在沉去,只有暗暗的葉香泛起……
微風吹過空中舞著,無所歸向,帶著隱隱的傷感.——
頭頂鍋蓋說一句:明天要帶老媽去德國看天鵝堡,所以要等27日後我回來再更新了……遁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