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時候,丁小凡的手機響了,他連來電顯示都沒有看,就接了起來,那頭確認是他之後,就問他:「東西寫出來了沒有?」
他愣了一下,如果他說他還沒有寫,那不是人家的熱臉對了個冷屁股,太傷人家的心了嗎?人家可是完全為了你好,無償地在幫你,你不主動也就罷了,還讓人家三番五次地催你呀!這樣想著,便說了幾句感謝之類的話,就紅著臉對她撤了一個謊:「寫是寫了,還沒顧上修改,真不好意思。」
「不用修改了,」電話那頭語氣堅決地說,「你馬上發到我的郵箱裡!」聽上去,蕭怡有點迫不急待似的,可能用人單位真的急著要用人呢。
這可怎麼辦呢?他在腦子裡迅速地搜尋著,看有沒有自己現成的文章可以一用。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以前寫的一篇文章,是在全省的一次徵文活動中寫成的,曾得過全省評比二等獎,不知人家能不能看上。於是他說:「好的,我馬上給你發去。」
那邊說:「好,我等著。」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丁小凡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想著那篇文章不知還在不在他的電腦裡,不管在與不在,他必須得去局裡找找。如果在他的電腦裡,就隨手給蕭怡發過去,如果不在電腦裡,肯定能找著載有那篇文章的省報,記得還在全國性的一本雜誌上登過,找不到報紙,載有這篇文章的雜誌大概也能找到。不論如何,非得把文章發給人家蕭怡不可,不然就太有點說不過去了。於是,他出了辦公室,給苗安山打了個招呼,說是到局裡去一下。苗安山點點頭,他就下了樓,徒步向局裡走去。
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揭去電腦上的罩布,插上電源,摁下電源開關,在電腦開機執行的當兒,他到水房去打了一盆水,洗了一下抹布,擦桌子上的灰塵。擦完灰塵,到電腦前一看,電腦已經執行到主介面。他開啟「我的檔案」,翻了幾個資料夾,還好,那篇文章還在,他露出了一個微笑,開啟郵箱,打了一段個人簡歷,把那篇文章附上,給蕭怡發過去。發完文章,他又繼續擦沙發、茶几、椅子和窗臺。他正擦著,陳志之不聲不響地進來,向他伸過手來,丁小凡看看自己溼漉漉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半開玩笑地說:「手溼著呢,就免握了吧!」
陳志之也笑笑,縮回手去,問道:「這樣收拾著,該不是要你回來了吧?」
「哪裡的話,我來在電腦裡找了一篇文章,順便搞搞衛生。」他倆一來一往地說了陣子話,陸陸續續有一些同事進來和他打招呼,他就一一打過招呼。對陳志之說:「你先忙你的去,我到各科轉轉,既然過來了,還是都去去打個招呼吧!」
陳志之說:「這樣最好,你去轉轉,轉完了到我那兒坐坐。」
丁小凡說行。到各科去溜達了一圈,就到陳志之的辦公室裡。坐下來以後,陳志之問:「人都見了?」
「其他人都見了,呂書記的門鎖著,敲了半天也沒有反應,不會是被‘雙規’了吧?」
「你還真說對了,經過調查,紀委認為問題嚴重,就被雙規了。」
「是嗎?」
是的,在規定的時間內,到規定的地方去交待自己的問題,這就叫雙規。此時的呂四權被兩名檢查人員帶離天龍市,在臨近市的一家賓館裡談話呢。
「春節慰問的事,是你全權負責的?」檢查人員問。
「是的,是我負責的,具體辦事的有秦壽。」
「慰問物件的名單是怎麼產生的?」
「是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集體討論決定的。」
檢查人員亮出一個名單,在呂四權的面前抖一抖,問道:「這個名單上的趙拴住、錢大寶、孫小狗、李大牛這是些什麼人?」
「是我們的優質物件。每年都要慰問的。」
「具體說說,這是些什麼樣的人?」
「這……」他聽秦壽說過,秦壽在編造這份名單時,把往年的花名冊拿來,在此基礎上,增加了一些人員,他只知道那個花名冊上的人都是慰問物件,但他不知道這具體是些什麼人,在工作上,他歷來沒有那個耐心。於是他說,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這要問秦壽。
「讓我們去問死人嗎?你還不如直截了當地說死無對證來得乾脆。」
「那我就說不上了。但我想他們應該是慰問物件,屬於每年都要慰問的那一類。」
「你說不上來,那我給你說,他們與這個名單上的另外數十位,是老紅軍,老八路。你說得不錯,他們都是政府每年進行慰問的物件,但這次卻慰問不了拉啦。」
「他們出事了?別說笑話了,他們能出什麼事呢,都快上百歲的老人了。」呂四權企圖開個玩笑,把氣氛搞和諧一走紅,與檢查人員套套近乎。
「對,他們出不了事,但他們不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好幾年了。」
「有這回事?」呂四權嘴裡這樣說,心裡就埋怨秦壽,心想拿往年的花名冊,也不看看是哪一年的。
「你自己看看。」檢查人員說著就把那份名單遞給了呂四權。呂四權看了看說:「這是我工作中的失誤,以後我們一定注意,把工作做細,做紮實。」說著,他把名單還給檢查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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