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凡在寫電視宣傳片指令碼時,翻閱了一些地方誌和大量的資料,他從有些資料上發現了那場發生在天河草原上人狼之戰的蛛絲馬跡。從這些資料記載的情況看,秀才爺的講述基本屬實,並從這些資料中得知,那場人與狼之間的戰爭,給天河草原帶來了災難性後果:在那次規模空前的圍剿中,狼和其他掠食動物消聲滅跡。使草食動物失去了天敵,時隔不久,祁連山深處及其南麓的黃羊、青羊和其他草食動物。翻山越嶺,陸續來到天河草原,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個沒有天敵的環境中,就像生活在天堂裡一樣,毫無節制地繁衍後代,這樣沒過多久,這些草食動物的種群無限膨脹,它們瘋狂地啃食著草原,使原來茂盛的水草,日見枯竭。
與此同時,老鼠、旱獺、野兔之類的齧齒類動物,在戰爭爆發時,大部分鑽入洞穴,穴居於地下,免遭人們的屠殺,在戰亂中生存下來。這些齧齒類動物同樣失去了天敵,在戰後的幾年中迅猛繁衍,氾濫成災。它們不僅吃光了草原上的草,而且挖空了地表,沒有了植物的地表經受不住風雨的侵蝕,不到幾年,一塊塊地表被風無情地揭起,整個天河草原瀕臨消失的邊緣。不僅如此,與天河草原相鄰的草原和整個祁連山脈,面臨著日益惡化的危險。如果哪天整個天河流域和祁連山脈的森林植被消失殆盡,造成的災難性後果,將遠遠超出天河流域,不斷地向它的周邊漫延。
草原在逐年消失,牛羊就大量縮減;因植被被毀,水源無法涵養,天河流域水量銳減,原來縱橫交錯的一條條小河,逐漸乾涸,地下水位也迅速下降,天河流域面積的農田長期乾旱,絕收的情況經常發生,生活在這一帶的人們,面臨生存的嚴峻考驗。
為了挽救天河草原,人們在這塊草原上大量修築鷹墩,引進老鷹、狐狸和狼之類草食動物的天敵,飛播樹種草籽,經過數十年的努力,天河草原的植被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天河流域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然而,在此後的歲月中,人們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大力發展畜牧業,在短短的十幾年時間裡,天河草原上家畜的數量成倍增加,加上開荒種地,亂砍濫伐森林,這片草原和天河流域再次面臨嚴重惡化的危機,災難又一次向人們敲響了警鐘。
丁小凡想到這裡,心想,自詡為萬物之靈長的人類,到底有沒有足夠的智慧,與自然界和諧相處,並在和諧相處中發展自己呢?他這樣想著,聽到樓樓裡有人說話,像是陳志之和苗安山的聲音,他停下手頭的活,側耳細聽,果然是他倆。
原來,陳志之在政府樓上辦完事,剛要離去,突然想起丁小凡,想想這會兒也沒有什麼急事,就又上了兩層樓,去治理辦。不想在樓道里碰上了苗安山。苗安山就邀請陳志之到他的辦公室坐坐,陳志之沒有客氣,說著話,進了苗安山的辦公室。陳志之坐下來後,苗安山朝門外大聲叫了一聲小茹,片刻時間,茹可杏就進來了。她朝陳志之打聲招呼,就給他泡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說了句客氣話,轉身出去了。苗安山問道:「忙得怎麼樣呀?」
陳志之說:「這陣子是有點忙。」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噓地喝了一口,說,「都是瞎忙。」
苗安山說:「你那地方瞎忙,那還有誰不是瞎忙。」
陳志之說:「這陣子不是忙著辦了一件喪事嘛!」
說到這事上,苗安山就問道:「社會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你們那個秦壽是死在婊子的肚子上的,到底有沒有這事呀?」
「社會上都這麼傳著呢,但誰也沒有把人家捉到肚子上。人又死了,死無對證。何況橫死豎死都是死,至於死到哪裡,不都是一回事麼。你說呢!」
苗安山說:「那倒也是。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因為牽涉到治理辦的一個人,聽人說被人告到紀委了,不知是真是假,我就這麼隨便一問。」
陳志之說:「剛開始好像有這麼回事,過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苗安山點點頭。對於官場上的這點貓膩,兩人再清楚不過了。茹可杏進來,給他倆的杯子裡添了點水,陳志之順便問了句:「小茹,這會兒丁小凡在不在?」
茹可杏說:「在。我給你叫叫?」
陳志之忙說:「不了,不了,過會兒我過去找他。」
苗安山說:「一直惦記著老部下呀!」
陳志之說:「一下子從我那裡抽走兩個人,並且都是辦公室的,我這工作起來,感覺少了左膀右臂似的。」
苗安山警覺似的,直了一下腰,對陳志之說:「你該不是過來挖我的牆角來的吧?我告訴你,我這兒的工作也剛剛擺開,許多事都等著他做呢,你就不要打他的注意了好不好!」
陳志之就說:「你不要緊張。說實話,我是想要他回去,但我也不好意思來硬的。」說到這裡,他唉了一聲,「按這人的水平和能力,我那裡也不是久留之地,早該安排到更加重要的崗位上才對。對此,我也向有關方面推薦過,沒有推薦成。如今局裡騰出一個虛職,心想‘調’了‘調’先給做上,享受個待遇。」
苗安山說:「這是個幹事的人,你給他個‘調’,等於讓他賦閒了,多可惜呀!」
「這有什麼辦法呢。就這位置,爭的人不知有多少呢,還能不能做給他,都很難說的。不要說給他個實職了。」陳志之說著,喝口茶,稍停,他對苗安山說,「你在這裡,和領導接觸的機會多,在領導面裡多給嘮叨嘮叨,加深加深領導對他的印象,或許管用。」
「這個不言而喻。」苗安山說,「倒是我覺得,領導對他挺熟的。那天肖市長來這裡坐了一會兒,他也在場,言談之間,我發現肖市長還是挺賞識小丁的嘛。」
陳志之點點頭,不置可否。過了一會兒他說:「成事在天,謀事在人,能謀的時候還是替他謀一謀為好。」
「那是,那是。」
「打攪你半天了,我過去看看小凡。」陳志之說著站起來,苗安山也站起來,從寫字檯後面走過來,開了門,把陳志之送出門去。
陳志之到丁小凡辦公室,兩人寒暄了幾句,陳志之說:「你們兩個抽出來,局裡的好些事,就不那麼順手。怎麼樣,想不想回去?」
丁小凡笑笑,說:「能不能回去不是我能說了算數的,這得由組織來定。」
「事在人為嘛,你要想回去,我可以活動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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