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凡也說：「你要出手，就大大方方地出一把，總得與你這個老總的身份相符才是。」

「行了。每座溫室兩萬多，五座就是十多萬，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宿善果說。

丁小凡說：「這點錢對於你，不過九牛一毛，還是善男信女呢！」

宿善果轉過身，半天才轉回來，嘆口氣說：「好吧，再加五座，我供十座溫室的料，這下行了吧？」

丁小凡不易被人覺察地微微一笑，說：「宿總實在為難，暫時就這樣了。」

「你的意思是還有以後呀？」宿善果說。

「這也是一種社會責任嘛，以後，就看你的了。」丁小凡說。

宿善果對凌琳說：「你聽聽，小凌，你們這主任跑到別人的家裡，就這麼打家劫舍，還大談什麼社會責任。好像我沒有社會責任感似的。」他看看錶，目光轉向丁小凡，「好了，不貧嘴了，下班時間到了，找個地方坐坐？」

丁小凡說：「還是算了吧，不然又要說我不僅打家劫舍，打完家劫完舍，還要讓人家管飯。說真心話，我是很感謝你的，到明年夏天，我請你上祁連山，親近親近大自然，淨化淨化靈魂，將來好前往西方極樂世界，向如來佛討個金身。」

「真的不給這個面子了？」

「不了，我們還有點事，得回去了。」說完，他和凌琳千恩萬謝地離開這裡，凌琳去了汽車站搭車前往馬蓮溝，丁小凡回局裡去。剛一上樓，險些和呂四權碰個滿懷，兩人趕忘躲開，丁小凡問了聲：「呂局長有急事呀，風風火火的？」呂四權沒好氣地嗯了一聲，就匆匆下樓去。

這些日子裡，籌備書畫大賽成為呂四權的頭等大事。他和童湘仁以及有關部門有頭有臉的人物一起，成立了一個書畫大賽籌備委員會。這是一個非正式的機構，名義上由宣傳部的一位副職擔任，實際上是在霍海的直接指揮下，由呂四權這幫人掌控。

機構成立以後，呂四權和他的哥們就忙碌起來了。首先是籌款，呂四權扛著市委副書記的大旗，打著發展天龍市文化事業的旗號，高舉文化搭臺經濟唱戲的幌子，東奔西走，跑遍了本市所屬的各個縣區、有經費來源的部門和有經濟實力的單位。這些縣區、部門和單位的頭頭腦腦都與他，或者與霍海有這樣那樣的關係，並且有那些冠冕堂皇的旗號和幌子，沒多久書畫大賽所需經費就籌措齊全。

接下來，就是邀請書畫名家，呂四權通過市文聯等單位要了一份全國著名書畫大家的名單和省上文藝界頭面人物的名單，經過行家的篩選，就上述兩類人員擬了兩份擬邀請的名單，呈送給霍海，霍海閱定以後，呂四權買了一些精製的請柬，列印出來，發往全國各地和省城相關單位。

接下來便緊鑼密鼓地佈置書畫大賽陣地，他們在市會展中心騰出來兩間大廳，購置了書畫專用桌子、筆墨、萱紙及書畫用具，精心佈置停當，就起草了一份通知，印發到各縣區、各部門和單位，要求其有關人員在大賽期間到大賽現場一睹名家的風姿。

不久，全國各地書畫名家雲集天龍，在天龍市揮毫潑墨。一時間，天龍市洛陽紙貴，空氣中都飄散著的一股濃濃的墨香。各部門和單位上有點頭臉的人物都附庸風雅，爭先恐後前往大賽現場，以不菲的價格「索求」墨寶。幾天下來，不僅書畫創作碩果累累，經濟收入也頗為豐厚。

本屆書畫大賽取得圓滿成功，呂四權功不可沒，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忘記「索求」兩副墨寶，向霍海表表忠心。大賽結束以後的一個晚上，呂四權帶著他的兩副墨寶，就到霍海的家裡去。他進了門，一股墨香撲面而來，只見沙發上，茶几上，地毯上，到處都是書畫作品。他把它帶來的兩幅遞給霍海，霍海指著滿屋子的書畫，對他說：「這些作品都有你的份，你就大可不必再這樣了嘛。」

「哪呀，一碼是一碼，這也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呂四權說著，得意之態溢於言表。霍海從呂四權手中接過書畫，往那兒一放，它倆就立刻被淹沒在那書畫堆裡。霍海又說了幾句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之類的話，就又一張一張地挑選那些書畫，做一些分門別類的工作。呂四權本想搭個手，可他剛一動手，就被霍海婉言謝絕了。因為他不懂藝術，讓他動手，只會添亂。他就有一點兒尷尬，沒好意思再動，站在那兒，就像被罰站的小學生。

霍海收拾完字畫，騰出沙發來，讓呂四權坐下，他也坐下。寒暄了凡句，聊了一會兒這次書畫大賽的事，就把話題扯到呂四權的那事上了。霍海說：「你那事兒，我給組織部和尚書記又談了談，估計問題不會很大，你再等等，我想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謝謝霍書記了。」呂四權說著站起來，向霍海鞠了一躬。

霍海向他揮揮手，趕忙說：「你這是幹什麼嘛。不過我給你說，從推薦提名到正式任命，還有政府提名和人大通過這樣幾個環節，其中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有可能泡湯，你可得千萬要謹慎。」

「明白，霍書記。」呂四權嘴裡這樣說著，心裡卻說，誰不知道黨管幹部。黨是誰，就是你們幾個書記唄。他看霍海有點倦意，就知趣地說，「書記再沒事了吧？」

「有事明天再說吧。」

「那好，我走了。」說著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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