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候補局長 蔣世傑 第1頁,共2頁

有市長這面大旗,打井的手續很快就批下來了,丁小凡到李豐水那兒拿來了批文,就去找宿善果。他到董事長辦公室,宿善果正與客人談生意上的事,他正要退出去,宿善果說:「不要緊,你進來先坐,我一會兒就好。」丁小凡答應著,坐到沙發上。在一旁的艾夢瑤笑眯眯地走過來,給他倒杯水,示意他等會。丁小凡衝她笑笑,輕輕地說聲謝謝,會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坐在那兒,靜靜地等著。

一會兒,那客人起身走了。宿善果問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兒了吧?」

丁小凡沒說什麼,他站起身,走過去,面帶微笑,把那份批文遞到他的手上。宿善果接過批文,看了一眼,衝丁小凡笑笑說:「看來我這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了。」

丁小凡收斂了笑容,不認識似的看著宿善果,說:「你什麼意思呀,你在馬蓮溝可是一諾千金,當著鄉親的面承諾的呀。」

宿善果說:「我又沒有說我反悔的話,你著什麼急呀!」

丁小凡說:「聽你這意思,好像是我逼你似的,聽起來那麼無奈。」

宿善果說:「我說丁大主任,不在你的腰窩裡挖油,你當然不心疼。這是在挖我腰窩裡的油,你連一句心疼的話也不讓我說呀!」

丁小凡說:「我不管你心疼不心疼,我只要你兌現諾言。你說吧,錢什麼時候打過去?」

宿善果說:「這事就由小艾去辦好了,你記著,井打好了,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丁小凡說:「那是當然。馬維存說過,井打好了,辦一臺秧歌子請你。馬蓮溝的人,可是從不食言的。」

宿善果一本正經地說:「那倒不必。就做了這麼點事,就要人家那樣張揚,我宿某可經受不起。」

丁小凡就帶著戲謔的口吻說:「對於馬蓮溝,這就是天大的事了,還‘做了這麼點事’,我先替馬蓮溝的鄉親們謝謝你了。」說著就向他鞠了一躬,宿善果趕忙從寫字檯後面走過來,拉著他的手,坐回到沙發上。艾夢瑤見他倆這樣,抿著嘴直笑。他倆就這樣打趣了一陣子,丁小凡和艾夢瑤去銀行辦理匯款手續。

辦完手續,丁小凡回到局裡,給天河鄉的鄉長易水打了個電話,請他想辦法給馬維存捎個信,善緣公司給村裡匯了一筆款,讓他注意查收。另外請易水幫助村裡找個好一點的打井隊,爭取秋灌之前把井打好。易水在電話中說了許多感謝之類的話,說這是自己分內之事,表示一定幫馬蓮溝村把這件好事辦好,並說到時候一定請他和宿總來馬蓮溝剪綵。丁小凡說了一些客氣話,料想易水、馬維存他們會盡力辦好這件事的,也就暫時放下此事,集中精力處理治理天河流域有關方面的事宜。

臨時考核的情況沒有公佈,非正常渠道傳出的訊息說,不論是班子還是個人,綜合評分都比較低。特別是陳志之,他的綜合評分在領導成員中是最低的。並且出現幾份不稱職的表格。聽到這些訊息,陳志之覺得既太不符合常情,實在是太離譜了。他想,這肯定是在考核的過程中有人做了手腳,而考核組的某些人卻縱容了這種行為。想到這裡,他怎麼也坐不住了,他要去市委探個究竟,於是就下樓到市委去。

呂四權一副深沉的樣子,表現得非常平靜,坐在辦公室,一坐就是一天,見了人,臉上總也掛著笑容。秦壽的道行就比呂四權差遠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在各科室之間竄來竄去,到人家科室裡,往地上一蹲,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在人家的地上亂彈菸灰,眨巴著那對因酒色無度而乾澀無神的眼睛,說一些沒頭沒腦的話,令人生厭。

丁小凡聽到這個訊息,心想這世界上還有沒有公道。這樣想著,陳志之就進來了,看來他剛從樓下上來,走得也急,這會兒還在喘氣呢。他站在丁小凡的對面,穩定了一下呼吸,對丁小凡說:「我去市委那面瞭解了一下情況,據說,按照測評的結果,就夠亮黃牌了。我不知道是我真有問題,還是這考核出了問題。」

「只有天知道,」丁小凡說,「考核情況是保密的,真實情況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它不像高考那樣,還可以查分。要弄清楚這個問題,除非內部有人,不然,你永遠都無法知道考核的真實情況。」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這黃牌亮與不亮,現在還沒有定下來。在定下來之前,還有迴旋的餘地。你說我該不該去找找領導們呢?」

「我覺得可以找找,這又不是跑官要官,是有人想把這灘水攪渾,好從中渾水摸魚,達到個人的目的。為了澄清事實,找找領導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丁小凡說。

「也只能這樣了,除此之外,我還能有什麼招呢?」陳志之說著,就往外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往肖明軒那兒打了個電話,肖明軒在辦公室,得到肖明軒的首肯,他就去了政府大樓。進了市長辦公室,他坐下來之後,就向肖明說了考核的情況。肖明軒聽後說道:「你們怎麼搞的,一個臨時考核,怎麼會搞得一塌糊塗?」

陳志之說:「我也想不通,就來給你彙報來了。」

肖明軒沒等陳志之往下說,就說道:「據我掌握的情況,你負責全面工作的這段時間裡,工作還是有起色的嘛。儘管在那樣一種複雜的環境裡,但工作該推的都推開了,外界對你的評價也還是不錯的嘛。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陳志之就說了考核前那段時間裡某些人的所作所為,以及考核時的情景,完了他說:「肖市長,我覺得這就很不正常了,我請求組織重新考核。」

肖明軒平靜地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我說了假話,你怎麼處分都行,我只請求,還我一個公道。」陳志之有點委屈地說。稍停,他又說,「如果有人急著要當這個局長,領導們儘早考慮任命算了,不要讓人家老覺得我是個絆腳石,非把我弄的身敗名裂不成!」

肖明軒嘆口氣,停了片刻,說:「有些話本應不便和你說的。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不得不給你明說了。按說,你們局的班子早該定下來了,這樣於公於私未嘗不是好事。可你也知道,涉及到具體的人,情況就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了。」

「不能明說的,不就是領導層中,在用誰的問題上意見不一致嘛!我今天給你表個態,你們用誰,我都沒意見,誰來當這個局長,我都服從,絕不為難領導。」陳志之插話道。

「你倒挺通情達理的。可是你想過沒有,有些人,能放到那個崗位上嗎?放到那兒,誰能放得下那個心?」肖明軒正色道。

「放不放得下心,這是你們領導考慮的事,我只懇求對我們重新進行考核。」陳志之帶點情緒,沒好氣地說。

「你以為重新考核就能考出什麼好結果來?」肖明軒也提高了嗓門,反問道。

陳志之低了頭,望著肖明軒,半天才說道:「我實在不明白,這問題怎麼就這麼複雜呢?」

肖明軒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在這方面,我也是希望越簡單越好,越單純越好。可這事就偏偏不那麼簡單,不那麼單純。這也不是以某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事呀!你說呢?」

「也就是,就像猴子爭猴王那麼簡單,就沒有這麼多破煩事了。」陳志之有點負氣地說。

「你說什麼?」肖明軒問道,「你也不要意氣用事,冷靜一點好不好。什麼猴子爭猴王?這話要是傳出去,不知人家又要怎麼做文章呢。」

陳志之一時無語,稍停,他說:「那這事就這樣了?我就等著人家給我亮黃牌?等著人家給我談話戒勉?」陳志之並沒有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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