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又是一個萬里無雲的晴天。在香港飛往新城的班機上,於菲想像著夢中情人金安,他會不會帶著妻子在機場迎接她的到來呢?
於菲的思緒馬上飛到了30年前,那是個多事之秋的晚上。20歲出頭的於菲,是學校的數學老師,她正在煤油燈下備課,「當!當!當!」有人敲門。她喊著「金哥,來了」就開啟了門,可是門外不是她的意中人金安,而是她最不願見的學校「革委會」主任徐其。徐其醋性性的問:「怎麼?只讓軍代表進,不讓我這個‘革委會’主任進?」
於菲只好讓徐其進來了。徐其說,「於老師,你知道嗎?軍代表金安給公社打的結婚報告,可是闖大禍了。公社要給部隊寫材料呢,這下金安可麻煩了。」
於菲問:「什麼原因?」
「原因?」徐其說,「你叔叔在美國,給帝國主義當走狗,典型的海外關係,你還想嫁給解放軍?」
於菲最怕的就是這一點,她喃喃地問著自己:「這可怎麼辦呢?」
徐其說:「辦法倒有一個。」
「什麼辦法?」於菲問。
「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成全你們,公社那邊我去說。文教幹事是我表弟。」
「什麼條件?」於菲又問,其實她已猜出徐其的圖謀了。徐其涎著個臉,朝於菲面前靠了靠,雙眼從於菲高聳的胸脯上滑過,色迷迷地盯住了於菲的眼睛說:「只要你跟我好……是暗中永遠跟我好……我就……」
於菲杏眼圓睜,大聲說:「姓徐的,你休想!」
徐其還是不死心,繼續說:「我可以讓你入黨,提你當副主任,你還可以和軍代表結婚,這麼多的好處,你就不想想?」
於菲二話不說,氣憤的把徐其趕出了辦公室兼宿舍。徐其臨出門時說:「慢著!讓我把話講完,我自己會走。」
「有屁就放!」
徐其說:「你不同意也好,但是,金安得回部隊接受審查,你呢,從明天起就是學校的壞分子,要接受批鬥!兩條路,給你一晚上時間,要走哪一條,明天一早告訴我!」
於菲在淚水中給軍代表金安寫下了一封信,為了金安的前程,也為了她自己,她連夜坐火車離開學校去了省城……
1984年,於菲叔叔病危,要她去美國幫她哥哥於達。後來,於達因車禍而癱瘓,於菲就接替堂哥當上了美國於氏公司的董事長。
……
飛機快到新城了,窗外是藍藍的天和棉花一樣的白雲。飛機下是像鍋底一樣的陸地。於菲又一次想著和剛才一樣的問題:金安是一個人來接她呢,還是帶著妻子前來?回答是肯定的,他如果完成任務回來,他一定會帶著他的妻子來接她了,因為金安的為人她是非常清楚的。他要是沒有完成任務呢?想到下了飛機很可能會見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於菲的心情一下子暗淡了許多……
新城機場到了,她興沖沖地下了飛機,快步走進了二樓的行李間,不等秘書小姐拉起大皮箱,他就衝出了「國內到達」出口。她沒有看到她心愛的男人金安,只看到了一個舉著「接於菲董事長」字樣牌子的年輕人,他的旁邊還站著兩個她不認識的人。見於菲走到了牌子前,年輕人問:「請問你是於菲、於董事長吧?」見於菲點頭了,年輕人忙介紹說:「這位是我們新城市委於書記。」于波高興地握著於菲的手說:「你好!我們可是代表金安局長來接你的!」
於菲被于波親切的話語感動了。年輕人繼續介紹:「這位是市政府程市長。」
程忠笑呵呵地握住於菲的手說:「我和於書記代表金安來迎接你。同時也代表市委、市政府來迎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