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丈夫橫死這件事,也是多年來壓在張寡婦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本來那件事早被人們忘了,可她不懂得那是誤傷,卻一直認為是自己殺了丈夫,是害死親夫的殺人犯。那時候她還年輕,丈夫餘老二又是個地道的病秧子,還不會體貼人,哪有風流倜儻的李燒那麼情感熾烈雄壯強悍呢?不僅如此,李燒還特別能深得女人的歡心。那天夜裡,丈夫去她孃家未回,她就在家裡和李燒睡在了一起。不巧的是半夜裡餘老二突然回來了,發現炕上睡著李燒,他氣急了,從廚房取把菜刀進來就砍。李燒年輕力壯,推開餘老二就跑出門躲了起來。餘老二早就為老婆和別人胡搞氣得七竅生煙呢,今天又雙雙捉姦到炕上,火氣更不打一處來。見李燒跑了,他就舉起菜刀朝老婆頭上砍去。因為急急慌慌,砍下去的是刀背,刀刃卻正好衝著他自己。
張巧雲見一道白光衝自己腦袋飛來,嚇得大叫一聲,一把抓住丈夫的手用勁一推,把男人推了個四肢朝天……那菜刀不偏不斜,割斷了餘老二的喉管……
這一切都讓李燒看了個一清二楚,他本該推門進屋上前搶救餘老二的,可他沒有這麼做,卻反而威嚇她:「好你個張巧雲,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嚇得張巧雲跪在地上求饒。
李燒見事已至此,就丟下一句:「往後,你要敢不聽我的話,我就把這件事給你捅出去!」
張巧雲頭磕得「咚咚」響:「從現在開始,我就聽你的,你……你讓我走東,我絕不敢走西。我要是再跟別的男人來往,你就去告我……」。
「好了」,他拉她起來說,「現在想辦法吧,這麼處理這個事?」
二人合計了一陣,想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就說餘老二和張巧雲給牛鍘草,當他抬起鍘刀的時候,心臟病發作,雙膝一軟一跪,就倒在了鍘刀刃上。李燒恰巧從門外路過,聽到哭聲就進來幫忙了……
這件事策劃得很周密,瞞過了村上所有的人。事情已過去好多年了,可始終是張寡婦心上一塊病,總怕李燒去告她。於是,她就百般討好李燒。她想,如果李燒的婆姨「壓塌炕」死了,她就有可能嫁給他。做了他的老婆,這件事就會永沉海底。
於是,她厚著臉皮,打扮得花枝招展來到了李燒家。這時候,「壓塌炕」正偎著被子靠著掛著花布炕圍的牆縫衣裳。
「喲喲!李家嫂子喲,你是給兒子縫衣裳呢還是給孫子縫衣裳呀?」
「你……你個臊母狗!給我滾出去!」「壓塌炕」一見她火兒便冒上來了,氣得拿衣服的手都抖了起來。
張寡婦卻滿不在乎,她一扭屁股貴客般坐在沙發上,還蹺起了二郎腿。之後,她點根菸抽著,不慌不忙,慢聲細語地說:「有本事管住你的男人,有本事你倒著活,變成18歲的漂亮小丫頭呀。我比你漂亮,他才要上我的炕,上我的身,就是不上你的炕,不上你的身。你生氣麼?你吃醋麼?那就氣死你,醋死你!」
「壓塌炕」先是氣的發抖,一會兒功夫就氣暈過去了。張寡婦怕李燒回來罵她,便腳底板抹油,悄悄的溜走了。
晚上,「壓塌炕」氣得睡不著覺,就哭著罵李燒:「你這個沒良心的,到處拈花惹草,讓那個婊子貨到家裡來欺負我……你摸摸心口想一想,我為你李家當牛做馬一輩子,你也丟掉40奔50的人了,你給我指條路吧!」
李燒白天因處理村上一件事生了一肚子氣,本想回家是想好好睡個覺的,見婆姨絮絮叨叨個不停,就火了:「你再叨叨,我出去睡!」
「壓塌炕」哭得更響了:「你去,你去呀,你找那個老妖精去,我不想活了……」
李燒一賭氣真的出了門。壓塌炕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就喝下了半瓶「敵敵畏」。早晨兒媳來打掃屋子時,才發現婆婆死了。
李燒懊悔得直跺腳,他摸摸老婆的胸口,早已冰涼涼的了,就一下子癱倒了。他想自己昨晚也太過分了,不該賭氣出去,她正在氣頭上怎麼能讓她氣上加氣呢!想到這裡,他流下了悔恨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