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汪吉湟的故事(4) 惡霸的飯店灰飛煙滅

新市委書記十天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四狗兄弟,」雞換心平氣和地說,「你別這麼說,我這也是工作!過去我養羊你賣羊肉是工作。今天我讓你拆除違章建築,也是工作。」

「你說得倒輕巧!」汪四狗把牙縫裡捅出來的肉「呸」一聲吐在了地上說:「讓我拆,這麼多東西我搬哪裡去?我偏不搬,你把老子囫圇吃上扁巴哈來(拉下來)」

陳幹事厲聲打斷了死狗的髒話:「你給誰當老子?」

死狗惡狠狠扔下牙籤撲了過來:「我就給你,你這個老慫!」

陳幹事氣得舉起了拳頭,雞換把陳幹事的手抓住,仍然平靜地說:「四狗,我們走了,下掛麵不調鹽有鹽(言)在先,搬與不搬是你自己的事情。六點鐘準時推房子是鐵板上釘釘不能更改的。」

死狗衝雞換他們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說:「老子就是不搬!」

雞換不理死狗的茬,拉著氣憤難平的陳幹事大步跨出了店門。大家紛紛說:「這傢伙太狂妄了,不治治是不行了。」

下午五點鐘,汪莊鎮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來到了。

今天的天實在是太熱了,毒毒的日頭爺掛在西邊的天上,就是不想下去。旺四全羊館門口扎滿了人,戴草帽、穿白汗褂、穿花衣裳的是農民;戴涼帽、穿白襯衣、穿裙子的是鎮上上班的、經商的幹部、商人。人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像開交流會唱大戲一樣。東來西去的大小汽車喇叭嘀嘀嗒嗒響個不停,搖下窗玻璃的視窗上伸出一個個腦袋來,好奇地探詢著:「這裡究竟是怎麼了……」

汪雞換又一次帶著陳幹事他們走進了「汪四全羊館」。他一聲令下,話很平靜但力量很大,鎮住了死狗請來鬧事的人。陳幹事們就開始搬起值錢的東西來了:電冰廂、冷櫃、彩電、音響等。最初,汪死狗兩口子東攔這個西擋那個,見實在不行,汪死狗的死狗勁上來了,他瘋了似的從灶房裡拿起了一把剁肉刀,雙手舉著衝了出來,嘴巴嗚嗚嗚叫著,氣瘋了的樣子。因為陳幹事乾的最起勁,這刀就直朝老陳的頭上砍來。而老陳是一無所知,他正背對死狗指揮著人們抬一臺電動機。眼看著那剁肉刀就要砍在老陳的頭上了,汪雞換撥開人群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推開了汪死狗,剁肉刀刷一下,擦過老陳的頭皮飛插到了一邊的圓桌上,汪四狗則一個狗吃屎重重地跌了出去,兩顆門牙磕在了抬出來的壓面機上,不見影子了。汪死狗鼻子嘴碰得血肉模糊,頭上也流下了血。

死狗女人撲上去,大哭著喊了起來。

雞換說:「小程、小蘇、小文,你們幾個把四狗抬到醫院去治傷,其他人繼續幹。」

土管員小程賭氣地說:「讓他自己去!」小蘇他們也嘟嘟囔囔不動。雞換髮火了:「快去!」

見他們抬走了死狗,雞換小聲問司法所小王:「推土機來了沒?」小王說:來了,於主任在招呼呢。雞換看看錶說:「過十分鐘後開過來,從珍珍米粥店門口往西推,全推倒!」小王點點頭,走了。

時間剛到六點,雞換衝於主任、小王發號施令:開始!

推土機在人們的歡呼聲中、掌聲中轟隆隆隆工作起來了,隨著灰塵的飛揚,這座豪華的」汪四全羊館」頃刻之間夷為了平地……

鎮上大部分違章建築的主人都暗暗做好了準備,把請來拆房的人都藏了起來,看「汪四全羊館」這面的動靜。他們手心裡也捏著一把汗。當碰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死狗從店裡被抬出來的時候,他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來這次的鎮政府是下定決心了。當推土機的隆隆聲伴著揚起的塵土變成轟隆轟隆的聲音時,他們撒開腳丫子就跑到了自家的店裡:快!快!趕緊拆!

就像大將軍的將令一樣,汪莊鎮從東到西全動起來了。房屋頂上站滿了忙忙碌碌拆頂、抽椽梁的人,塵土在整個鎮子上飛揚著。人們在塵土中看著、說笑著,一個個汗流滿面,任揚起的塵土在衣裳上落著。有人讚歎說:這在汪莊鎮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呀!

這個說:汪莊鎮多少年來,第一次這麼大的氣魄!

李四說:鎮子就得像個鎮子,鎮長就得像個鎮長!

張三說:這汪雞換還真行,幾任鎮長為之頭疼的事,他就這麼解決了。

李四說:這下可把大禍惹下了,那汪死狗是幹啥的,會饒了他?

王麻子接上說:照你這麼說,就讓汪死狗這些狗日的沒了王法,讓共產黨的鎮長給這些人當小大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