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波提前五分鐘推開了省委小會議室那扇漂亮的半圓門,但他走進去時,愣住了。省委陳剛書記和馬炳副書記正坐在沙發上交談。于波的臉馬上紅了,說:「陳書記、馬書記,我遲到了。」
陳書記說:「沒遲到。時間還沒有到呢,再說劉省長還沒過來呢,快進來坐吧。」
于波剛坐下,劉省長就進來了。他說:「這天氣,乾打雷不下雨,不見太陽還熱得要命。該下雨了,再不下雨西部地區就麻煩了。尤其是新城。」
「聽見了吧?于波同志,劉省長的話也正是我要說的,解決新城地區水的問題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于波點點頭說:「是的,我聽說新城市水的問題已經非常的突出了。」
馬副書記剛要說什麼,被陳剛書記打斷了,他說:「好,時間到了,我們開始吧。先談主要問題。于波,馬副書記給你電話上已經講了,讓你去新城當市委書記,不知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于波輕輕地活動了一下頸椎說:「謝謝省委領導對我的信任。首先,我無條件的服從省委的安排。想法嘛,也不少呀!」
「噢?」陳書記笑了:「于波呀,要不是馬炳同志推薦你,我還真下不定決心呢。劉省長不放你呀,想讓你出任省公安廳廳長呢!司馬克同志呢,也推薦你接他的班呢。可是,馬炳同志說得好,你于波對新城熟悉,三年前你就主持過新城市政府的工作。讓你再下去磨鍊一下,把新城水的問題給我解決好了,讓新城變變樣子,再來省城吧。對於這個任命,省委是經過了慎重考慮的。你還年輕,新城振興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可以這麼講,新城市由於歷史和現實的因素,問題不少,你是上任於危難之際呀。楊棟同志雖退下來了,但是,你還要搞好方方面面的關係。說搞好關係,不是不去大膽工作。原則問題、是非問題上不糊塗,始終保持清醒的頭腦。拿你們文化人的說法,這就叫大智若愚啊!是不是就這麼個大前提呀?馬炳同志,劉省長?」
馬副書記說:「陳書記講得非常好,搞好各方面的關係是我們做好工作的前提。這次去跟三年前不一樣了,三年前你是市委常委、副市長、公安局長,這次下去,你是市委書記,是地方最高首長、是地方黨的最高領導。你既要跟常委一班人搞好關係,還要跟社會各界搞好關係,尤其是經濟界。一個地區要發展,經濟必先行。所以,我們一定要依靠企業家,依靠那些能夠促進地方經濟發展的有頭腦、有遠見、有影響的企業家。楊棟同志最大的成績就是樹立了一個大企業家呂黃秋,環球集團去年的產值是26個億,達到了中央企業油建公司二十分之一的產值,這是個不得了的成就呀。如果你新城出現十個呂黃秋,你新城的產值就會超過省城。你于波便功莫大焉!」
于波愕然了,陳書記與馬副書記的分歧是顯而易見的。陳書記講的搞好關係是全方位的,而馬副書記講的搞好關係是強調要跟呂黃秋、祁貴等人搞好關係。再說了,作為一個省委副書記,有些提法也欠妥嘛,作為一個黨的書記,首要工作難道是和各方面搞好關係嗎?看來程忠的看法沒有錯,這個馬炳肯定和呂黃秋之流是有特殊關係的。根據馬炳現在的說法,肯定是這樣的。呂黃秋是怎麼發起來的,別人不知道,程忠能不知道?連我于波也早有耳聞。三年前的持槍傷人、入室強姦案的案犯聽說就是呂黃秋的人。而且很可能這個人就藏在呂黃秋環球集團在鄉下的總部、呂黃秋當年發家的地方——呂九莊裡。
這個呂九莊可不簡單,在社會上搜羅了一幫打手成立了一個保安部。這些人打人在新城市是出了名的,只要在呂九莊或者是市裡的環球大廈出現「搗亂者」,首先逃脫不了一頓痛打。橡皮警棍、對講機、武裝帶滿天飛,騎摩托坐小車,住別墅玩小姐,要多威風有多威風。有人說呂黃秋保安部人員的待遇是中國最好的。這也難怪,他們有錢呀,連指揮十個人的小保安隊長都有自己的小汽車……那麼,「5.18」爆炸案跟這些人有無關係呢?
陳剛書記咳了一聲,于波回到了現實。他見省委書記開啟了筆記本,要正式談話了。於是,他也從皮夾裡取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
「于波同志,下面我就代表省委給你談談。首先是班子問題。省委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是書記市長一肩挑呢,還是讓省裡考慮一位市長人選?你推薦也行。」
于波見省委書記徵求自己的意見,心裡高興臉上冷靜:「陳書記,我只當書記,市長人選我推薦一位。這人三年前與我一塊兒當副市長,對農業和水利很有一套。為了我三年前提出的那個‘引黃入新’引水工程,他帶人三上蘭河山斷魂嶺。在省裡還沒有立項的情況下,他作出了引黃河水須開隧洞穿越蘭河山脈主脊的全部規劃。這個規劃現在已經得到了鐵道部隧洞總公司高工的認可!也通過了北京隧洞專家的論證。」
于波從皮夾裡抽出了一份蓋著鐵道部印章的計劃書。
劉省長插話了:「于波同志,這個人是不是現任市委常委的常務副市長程忠同志?」
「劉省長,是他!」
劉省長笑了:「去年,他讓我託人到鐵道部打聽隧洞造價的事兒,我按他提供的資料給他打聽清了,一米10萬元。怎麼?他現在不認我這個紅娘了?」
于波也笑著說:「劉省長,首先,他是怕你忙影響你的工作,其次是因為楊棟同志有不同意見,所以立項報告至今還沒有打到省裡來。」
陳書記插話了:「亂彈琴嘛!這個問題上,楊棟同志是有點欠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