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紀委書記 李木玲 第1頁,共2頁

郭亞南是在機場被逮捕的。她已經被付知圖起訴,同時,也作為省紀委即將調查的目標,被實施了邊控。對如今的命運,郭亞南並不覺得痛苦,只是覺得失敗。

她總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誰知,她連自己都難以掌控,何況他人?!她深深地陷入了挫敗感,早知一個男人完全可以改變一個女人的命運,她就不會輕易招惹男人了……郭亞南反省著自己誤入歧途的根源,把一切都歸在一個「愛」字上。

她愛上了一個男人,越愛心裡越沒底,於是,她只好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填補那份空。

填來填去,還是空的。

好在,她和李凱朋,兩訖了。

報復的快感抵消了永失我愛的絕望,郭亞南的嘴角掛上了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曾經深愛的男女,一旦反目,就是世界上最難以調和的仇家。郭亞南自認為她的報復手段可謂天下第一高明,以至於在給李凱朋發簡訊的時候,身體微微抖著,臉上帶著笑意,像是在報告一則激動人心的喜訊——「李凱朋,你的兒子已被我安全送至省紀委,請耐心等待迴音!」

收到簡訊時,李凱朋正在開會。李凱朋忙裡偷閒翻開簡訊,快速地看了一眼。他輕輕地同時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抬頭看向會議室的人們。南州區區委書記王立卓剛做完發言,正看著李凱朋。這讓李凱朋覺得他正置身於一個很嚴肅很正式很現實的情境裡,郭亞南的簡訊更像是一則隨時產生的垃圾簡訊,虛假,可笑,更重要的是——與他無關。李凱朋清了一下嗓子,對王立卓說:「立卓啊,你說的觀點,我也曾經考慮過,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嗎,都說說吧……」

儘管李凱朋全力控制著自己,他的額頭還是快速地滲出了汗珠。坐在一邊的秘書嚴威趴在他的耳邊,小聲問:「書記,不舒服吧?」

李凱朋擺了一下手,剛要反駁,卻感到胸口一陣刺痛,痛得他說不出話來。他試探著做了幾個深呼吸,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又繼續開會了……會議結束的時候,他忽然生出一種訣別的感覺。他不再把郭亞南的簡訊當成一個玩笑了,他寧願相信那簡訊是一張宣判書,宣判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李凱朋,你的政治生涯從此宣告結束!

李凱朋回到辦公室,深陷在沙發上,一時竟是熱淚滾滾。他思來想去,撥通了陳之行的手機。

李凱朋哪裡知道,此刻的陳之行正坐在省紀委書記張可達的辦公室裡。

見是李凱朋來電,陳之行苦笑了一下,對張可達說:「是凱朋。」

陳之行接通了李凱朋的來電,耳畔傳來的是片刻的沉默,陳之行「喂」了一聲,李凱朋才說話。李凱朋說:「之行啊,我沒什麼事兒。」陳之行說:「哦,你還好吧?」李凱朋說:「挺好,你在開會吧?」陳之行說:「對。」李凱朋又問了一句:「在宏遠開會呢?」陳之行猶豫了一下,說:「沒有。」李凱朋也沉默了一下,說:「那好,你開會吧,我沒什麼事兒。」陳之行說了一聲「好」,李凱朋就道了再見,按掉了電話。

陳之行放好手機,像是自言自語,「凱朋有些不對勁兒啊……」

張可達把手裡的煙吸完,又呷了一口熱茶,說:「之行啊,下一步怎麼辦,談談吧。」

市委書記的情人把引產下來的胎兒放在小盒子裡,送到了省紀委書記的辦公桌上——雖然在紀檢崗位工作了這麼多年,張可達給陳之行講述的「故事」還是讓陳之行震驚了。

離開宏遠,往承新趕,陳之行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何止是眉頭起皺,他的臉,他的心,他的一切都彷彿蒼老了幾十歲,皺紋遍佈,傷痕累累。

凝望車窗外的城市,陳之行的鼻子一陣發酸,他仰起頭,讓淚水倒流回了口腔。

他情不自禁地再一次在心底發問——承新啊,承新,你到底是怎麼啦?

秘書田軍的來電打斷了陳之行的思緒,併火上澆油地把陳之行的焦慮燃燒得更旺了——田軍低著聲音問:「書記,您在哪裡?」

低著聲音,問您在哪裡……陳之行立刻覺得喉頭髮苦,他立刻明白——一定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陳之行也低著聲音,回了一句:「我馬上到辦公室,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