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慾的滿足是一種什麼樣的滿足?物慾的滿足是不是會彌補其他的不滿足?對物質的饕餮能餵飽飢餓的靈魂嗎?人一旦被物質餵飽了,靈魂將被安放在何處?
和唐豔群共度了四夜之後,姜義軍用20萬給父母買了一處兩居室新房,用5萬給妻子買了一張宏遠大西洋百貨的購物卡,用5萬給至愛親朋買了樂購超市的購物卡,用剩下的20萬以孩子的名字存了一張三年的定期存摺,交由妻子保管……
隨後,姜義軍由規劃科副科長一路高升,一直升到南州區土地分局的副局長,手中的權力僅次於唐豔群。
唐豔群每次和姜義軍約會的時候,都會心滿意足地摟著姜義軍的脖子描述她和他的宏偉藍圖——「寶貝,承新的土地不見得是我的,但是,南州區的土地可以是我的,有權不用過期作廢,所以我們倆必須攜起手來,一起創造美好的未來……」
「什麼是美好的未來?」唐豔群用了一個設問句。
「美好的未來就是有錢的未來,有多多多多的錢,美元,日元,歐元……各種各樣的錢,花不完的錢……」唐豔群一邊說,一邊舉起雙手比劃著。她的左手逆時針,右手順時針,同時划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圈,就好像,整個南州區的土地都被她圈在裡面了。
唐豔群還對姜義軍說:「寶貝,我們之間不是‘愛’,我們之間是‘性’!誰也不要有思想負擔。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也不干涉你跟別的女人交往,前提是你必須滿足我的需求,隨時聽從我的召喚。當然,作為交換條件,我也會盡量滿足你的需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儘管張口……」
當專案組的工作人員跟姜義軍談起他和唐豔群的關係時,姜義軍像被刺中了心臟一樣,神情複雜地把頭扭向一邊,長久地陷入了沉默。
他就那麼扭著頭,一動不動地坐著,坐了好久好久。
負責和姜義軍談話的徐亮和王冰冰充分尊重了姜義軍的沉默,直到姜義軍深深嘆了口氣,重新看向他們。
徐亮說:「姜義軍,人是感情動物,每個人都有權力去追求自己的感情生活,是非對錯不是旁觀者可以評說清楚的。但是,還是希望你能重新審視一下自己走過的路……」
王冰冰接著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總結一下你的過去,你和唐豔群的接觸,到底是感情至上的接觸,還是互相利用的接觸……據我們瞭解,唐豔群除了和你之外,還和四個未婚男青年保持著兩性關係,他們都是二十多歲,唐豔群每個月都支付給他們固定的費用……」
徐亮說:「唐豔群作為區土地局的一局之長,作為黨培養多年的幹部,私生活腐化到這種程度,我們感到非常痛心,同時,我們也為你感到痛心。你還年輕,上有老下有小,是家裡的頂樑柱,在證據面前,在事實面前,我們不希望你負隅頑抗,無休止地抵賴……這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任,也是對家庭的不負責任。」
徐亮說完,從資料夾裡拿出姜義軍的妻子趙穎寫給姜義軍的信。
徐亮說:「姜義軍,這是趙穎給你的信,看看吧!」
姜義軍一聽到妻子的名字,立刻顫抖了。他哆嗦著雙手,接過信,迫不及待地開啟,一開啟,便淚如泉湧。
徐亮和王冰冰很清楚,讓姜義軍淚如泉湧的不僅僅是妻子熟悉的字型,讓姜義軍難以自制的是女兒稚嫩的圖畫……
在信的四角,姜義軍的女兒分別畫了四隻小鳥兒,在四隻小鳥的翅膀上,孩子分別寫了四個字——「我」、「想」、「爸」、「爸」。
姜義軍把信捧在胸口,渾身顫抖,涕泗滂沱。
王冰冰起身去衛生間,用水把毛巾投溼,遞給了姜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