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紀委書記 李木玲 第1頁,共2頁

承新。兆福街。檸檬淚酒吧5號包房。啤酒。藍莓。鹽爆花生米。

李凱朋入迷地聽著陳之行的講述。

他不能吸毒,他的權力慾也沒有得到滿足,那麼——唯一可以讓他快樂的,便是郭亞南了……

曹秋實都說了,他除了市長之外,還是一個男人。

一個很普通很正常的男人。

那麼,他李凱朋也是可以被諒解的了?

李凱朋舉起酒杯,陳之行也舉起酒杯,兩個人的酒杯輕輕地碰了碰。

陳之行喝了一大口啤酒,忽然嚴肅起來,直視著李凱朋,問:「大哥,你同意曹秋實的說法嗎?」

李凱朋愣了一下,問:「什麼說法?」

陳之行說:「關於藍斑的說法。」

李凱朋不說話。

陳之行追問:「你覺得曹秋實是可以被諒解的,是嗎?」

李凱朋抬眼看陳之行,冷冷地說:「那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陳之行說:「大哥,說實話,曹秋實真的是一個有著獨特人格魅力的男人。癌症患者最難以忍受的就是疼痛,可是,在治療期間,曹秋實從來沒吭過一聲,相反,他總是對他的主治醫生說,沒事兒,別擔心,我很好……有一次,他疼得厲害,就咬自己的手背,把手背咬得鮮血淋漓……護士一邊為他包紮,一邊責怪他不該這麼做,可是,曹秋實卻笑呵呵地說,這叫以毒攻毒,效果好,還不上癮,比打杜冷丁強多了。在曹秋實住院期間,醫護人員都喜歡上了他。曹秋實去世的時候,在場的醫生和護士哭聲一片,有一個小護士還哭得昏死過去了……可是,不管曹秋實多麼讓人喜歡,多麼值得原諒,不管曹秋實命運的悲劇是多麼慘烈,他也是罪人!因為,他侵犯的是國家和人民的利益!而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是至高無上不容侵犯的!」

李凱朋盯著陳之行,說:「老弟啊,事過境遷了,不必這麼激動了吧……」

陳之行並不理會李凱朋,而是深深地凝望著窗外的承新之夜——接下來的講述,陳之行自己最知道,無論過去多少年,再次憶起,依然會讓他——

激動?

不是。

心痛?

是。

除了紀委書記,陳之行還是一個普通而正常的男人,一個見不得眼淚和悲劇的心太軟的男人。

柳依萍被解除雙規後,回到了她和曹秋實的家。柳依萍下了車,向家裡的視窗望去,只望了一眼,就淚流滿面。負責看護她的武警戰士小王連忙掏出面巾紙,給柳依萍擦眼淚。柳依萍一把抱住小王,放聲大哭。柳依萍哭,小王也哭。兩個人哭成一團……

小王是蘇州人,細眉細眼,細心。她很同情柳依萍,最怕柳依萍掉眼淚。柳依萍第一次掉眼淚,就給小王嚇壞了。她急急忙忙地跑到陳之行的辦公室,慌慌張張地對陳之行說:「領導,柳依萍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