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紀委書記 李木玲 第2頁,共2頁

嚴家嶺點點頭,說:「我贊同陳書記的意見。」

陳之行說:「鑑於何書林的態度如此惡劣,同志們再跟她談話的時候,是不是要適當地改變一下工作方法和工作策略?」陳之行像是在陳述觀點,又像是在啟發大家的思維。

會場又陷入靜默,所有的人都在思考。

嚴家嶺說話了:「我有如下幾個想法,一、何書林的項鍊、手錶和背包一定能反應出某些問題;二、針對她的不良表現,加大談話強度,負責談話的同志要做好連續作戰的準備,並事先理清思路,擬好談話提綱;三、用何書林的丈夫和兒子做文章。」

何書林的兒子在加拿大讀大學二年級,目前還不知母親何書林已被雙規。

而何書林的丈夫肖炳昆,可就說來話長了——有一種傳說是,何書林的兒子是祝鐵金的孩子,懷了孕的何書林在祝鐵金的親自操作下,嫁給了承新鍛造廠的技術員肖炳昆。肖炳昆是離過婚的,性格古板木訥,唯一的優點就是順從,唯一的缺點也是順從。前妻嫌她窩囊,跟一個來北方賣電子錶的廣東小販私奔了。肖炳昆是鍛造廠的大好人,年年被評為「先進工作者」,還上過報紙。市委書記祝鐵金從報紙上得知了他,親自做媒把比他小12歲的年輕美女何書林介紹給他,對他來說,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肖炳昆對何書林一見鍾情,一度把能娶到何書林當做一樁無限榮光的事情。何書林生下兒子後,對肖炳昆的態度就冷淡了。肖炳昆還以為妻子得了產後憂鬱症,整天淘弄中藥方子給何書林熬湯藥。何書林也是來者不拒,喝了兩年湯藥後,容光煥發,越發年輕美麗。只是,喝完了湯藥後,對肖炳昆的熱情卻有減無增。

肖炳昆漸漸地覺出了異樣,又不知這異樣源自哪裡。某一年春節前夕,鍛造廠組織了一次職工會餐,肖炳昆本來是從不喝酒的,因為心情不好破了例,幾盅白酒下肚,就醉了。醉了酒的肖炳昆又哭又鬧,說了一堆酒話——這些酒話暴露了他和何書林夫妻關係的全部隱秘。

肖炳昆被幾個工友架著,拖到了職工休息室,在休息室裡哇哇地吐了一陣子,就睡著了。

肖炳昆醒後,愣了好半天,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一直守著他的,也是跟他關係最親密的徒弟小牛連忙起身給肖炳昆倒了一杯熱水。肖炳昆要起來,發現自己頭疼欲裂,就又躺下了。

小牛眼神憂傷地看著肖炳昆,不知說些什麼。

肖炳昆揉著跳痛的額角,問小牛:「我是不是喝多了?」

小牛說:「是。」

肖炳昆說:「我說錯話沒?」

小牛猶豫著,不吱聲了。

肖炳昆瞪著小牛,又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小牛支吾了一會兒,說:「師傅,其實,一個人要是心裡憋悶,說出來倒好了。」

肖炳昆咣咣地敲著自己的腦袋,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牛兒啊,你咋不攔著我呢!」

小牛紅著臉,說:「我攔了,攔不住啊!」

肖炳昆一下子坐起來,雙手掐著小牛的肩膀,說:「快告訴師傅,我到底說啥啦?」

小牛是個非常實在的小夥子,見肖炳昆急眼了,連忙說:「師傅,你別生氣,我說,我說……」

肖炳昆不敢看小牛,愁眉苦臉地看著地面,等小牛說話。

小牛說:「你說,你們家嫂子不讓你碰,你心裡憋悶,你還說你是烏龜王八,活得遭罪……」

肖炳昆伸出右手,狠狠地擂著床板,痛心疾首地對小牛說:「牛兒啊,師傅求你,可別把這些話傳出去啊!」

誰料,實實在在的小牛卻一如既往地說了實話:「師傅,我不傳別人也得傳啊,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老多人都聽見了!」

從那天以後,肖炳昆沒治好妻子的抑鬱,自己倒抑鬱了,本來就少言寡語,後來乾脆就傻傻地很少說話了,而且丟三落四,魂不守舍。有幾次,幾個工人當著他的面嘲笑他,他還動手把人打了,打得雞飛狗跳,何書林只好給肖炳昆辦了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