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惠大強,肥胖身材,濃眉大眼,雖然下肢活動不便,卻絲毫不影響他言語的力度。
「久仰久仰,陳書記能賞光,大哥我不勝榮幸!」惠大強的聲音迴盪在包房裡,嗡嗡作響。
按照事先的安排,陳之行的手機鈴聲準時響起,靜宜來電話了。
「什麼?啊……我在宏遠,我正在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聚餐啊……好好,我立刻回去!」
放下手機,陳之行滿面愧疚地說:「大哥,大姐,真是對不起,我必須立刻回家一趟,我表姐來我家做客,剛才突然暈倒了,120正在急救,我失陪了!」
陳之行說完,拿起餐桌上的面巾紙在臉上擦了一把,好像在擦去剛剛急出來的一臉熱汗。
齊玉蘭傻眼了,與惠大強對視了幾秒鐘。惠大強抿著嘴,瞪著眼,不說話,轉而看向陳之行。
陳之行對著惠大強歉意地一笑,說:「我表姐是我姨媽的女兒,我跟她感情很深,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她沒少資助我……我這就告辭了,還要請大哥多多諒解。」
惠大強哈哈一笑,大聲大氣地說:「之行老弟,不必演戲了,你是根本沒瞧得起你這個大哥啊!」
陳之行笑一笑,起身便要走。
惠大強臉一沉,對著衛生間打了一個響指,剎那之間,從裡面湧出六七個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漢,齊刷刷地站在惠大強身邊,虎視眈眈地盯著陳之行。
惠大強直了直身子,繼續說:「陳書記,你記著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承新很小,我們遲早還會再見面的!」
陳之行將視線固定在惠大強的雙眼,仍然是笑著,像是對惠大強的話語心領神會的樣子。之後,轉身便走,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服務員。服務員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四樣小菜。
從那以後,齊玉蘭再也沒和陳之行聯絡過。偶爾見面,也是不鹹不淡地寒暄幾句,在與齊玉蘭四目相對的時候,陳之行總能感受到齊玉蘭那溫和目光下凜然的寒意。
從那以後,有這樣一個傳言甚囂塵上——紀委書記陳之行和黑社會老大惠大強成了朋友,常來常往,非常親密。有好幾個到惠大強家裡串門的人都說,他們去的時候,陳之行剛從惠大強家裡離開……還有一次,房產局的一個小科員去惠大強家拜訪,惠大強的媳婦愣是沒讓惠大強露面,原因是——惠大強正在書房裡和陳之行密談,不允許外人打擾……
從那以後,陳之行還會經常收到一個陌生女子打來的電話。這個女子自稱小婷,是承新某茶樓的茶藝小姐,每次給陳之行打電話,都用不同的電話號碼。在電話中,會嗲聲嗲氣地邀請陳之行去她的茶樓做客。自從和這個小婷對了一次話之後,陳之行就不再跟她對話了。一聽是她,陳之行就會把手機按掉。可是,小婷還是會鍥而不捨地把電話打過來,在夜晚,在凌晨,在午休時間,在開會的時候,在辦案的時候……面對陌生的號碼,陳之行又不敢不接,萬一是處於危難之際的群眾打來的,不就耽誤事兒了嗎?
「小婷」的毅力真是不尋常,這樣的電話一直打了一年半,才罷休。
沒有證據顯示「小婷」和齊玉蘭、惠大強有什麼聯絡,但是,對於承新的黑惡勢力,陳之行也算是親身領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