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漢,肖漢,肖漢的事兒怎麼處理呢?
陳之行像放電影一樣,把他所知曉的肖漢的資訊逐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要想細細回顧肖漢的過往,還要從頭說起,從前任紀委書記說起……
陳之行的前任叫齊玉蘭,齊玉蘭原來是婦聯主席,到市紀委的主要目的是解決局級待遇。做了5年紀委書記後,就退休了。齊玉蘭在位的5年,說得好聽點,就是「清心寡慾」;說得客觀點,就是「在其位不謀其政」。齊玉蘭每天要打三遍太極拳,把辦公室的門一鎖,就在辦公室打。晚上,也很少參與應酬,到健身房參加形體訓練班。齊玉蘭不求有功,在任期間幾乎沒辦什麼案子;齊玉蘭但求無過,不張揚,不出頭,混了個極好的人緣。承新地面的腐敗分子都認為她是個知情達理海納百川的好人,對她恭敬有加。一個當地頗有名氣的書法家還送了齊玉蘭一幅字畫,上寫「淡泊明志,寧靜致遠」。
陳之行走馬上任的時候,這八個字還掛在紀委書記辦公室的牆上。陳之行仰頭看了一會兒,笑了。作為一個紀委書記,你該對誰淡泊呢?你該怎樣寧靜呢?紀委辦公室不是糊塗廟,紀委書記也不能做糊塗神。一個城市,如果紀檢部門一片死寂,得過且過,充當「老好人兒」,黨員幹部隊伍的廉政建設還能有保障嗎?
面對承新積重難返的沉痾,陳之行不可能「淡泊」;面對承新232萬人民群眾,陳之行也不可能「寧靜」。作為一個男人,他必須要用淡泊而寧靜的胸襟和氣度去「明志」,去「致遠」;作為一個紀委書記,他必須要有勇敢無畏、勢不可擋的氣魄,才能完成使命,不負眾望。這也是他做人、做紀委書記的原則。
陳之行讓田軍取下了齊玉蘭的字畫,換上了他特意從宏遠帶過來的一套精美絕倫的十字繡作品——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和斯大林的標準像。
陳之行剛到承新沒幾天,就接到了齊玉蘭的電話。電話中的齊玉蘭和平時一樣溫和平靜,她慢條斯理地說:「之行書記啊,你一個人撇家舍業地來承新工作,實在是不容易,大姐給你介紹幾個朋友吧……」
介紹幾個朋友?陳之行的心絃立刻繃緊了……
「這幾個朋友也是大姐多年的朋友,人好著哪!之行書記儘可以放心。我希望老弟能給大姐個面子,出來坐坐吧。」
自從到承新,這樣的邀請實在太多了,幾乎都被陳之行推辭了。可是,齊玉蘭是前任紀委書記啊,如果連她的邀請也推辭,齊玉蘭會怎麼想呢?從人情世故上講,也說不過去啊。
齊玉蘭明白陳之行的猶豫,語調越發溫和起來,「之行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咱們做紀檢工作的,最怕的就是搞圈子,你放心吧,大姐只是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不要多想,行嗎?」
陳之行說:「大姐,能告訴我你這幾位朋友都是誰嗎?」
齊玉蘭說:「你看你,怎麼還信不過大姐呢?別問了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齊玉蘭把聚餐的地點定在了宏遠,這更加重了陳之行的懷疑。不過,轉念一想,宏遠離家近,易於找藉口撤退,定在宏遠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