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區兆福街,承新的酒吧一條街。
清冷乾燥的路面上,郭亞南東望望西望望,最後選擇了一家名叫「失·憶」的酒吧。
郭亞南給尹長明發了個簡訊:尹主任您好!有件事情想諮詢一下,不知您現在是否有空?
尹長明馬上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郭亞南說:「我在兆福街呢,一個人,你要是有空,就過來;沒空,就算了。」尹長明說:「我這幾天正好在鑫都大廈開會,你到我這裡來吧!」郭亞南說:「不好吧?都是熟人。」尹長明說:「那咱們就換一個地方,你等著,我去接你。」
鑫都大廈在南州區,離陽城區兆福街有好大一段距離呢。尹長明總是這麼體貼周到,讓郭亞南溫暖而放心。
半個小時後,尹長明到了。郭亞南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扭頭看尹長明,尹長明也正在看她。郭亞南忽然一陣難過,勉強嚥下了淚水。
「有事嗎?怎麼這麼急著找我?」尹長明問。
郭亞南吸了吸鼻子,說:「沒事兒。」
尹長明說:「感冒了嗎?臉色不太好啊。」
郭亞南說:「沒有。」
尹長明又說:「想我了?」
郭亞南輕輕嘆了口氣,沒說話。
她想他了嗎?
這幾年,她對男人,好像越來越看輕了,看淡了……想他們,有用嗎?關鍵時刻,哪個男人肯為了你去放棄眼前的一切呢?比如,家裡的糟糠之妻——他們明明是不喜歡了的,明明是厭倦了的,可是,他們死抓住不放下的,卻恰恰是她們。女人啊,你在男人的眼睛裡,身體中,心靈裡,腦海中……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是一件舊衣服,還是一雙舊鞋子?
抑或,乾脆就是一塊遮羞布?
男人有了妻子這塊堂而皇之的遮羞布,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郭亞南聽李凱朋講過這樣一件事情。
十年前,一樁稀裡糊塗的殺妻案曾經震動了整個承新。
為什麼說這樁殺妻案是稀裡糊塗的呢?因為,沒有任何證據留下,女人死得稀裡糊塗,案子破得稀裡糊塗,渴望真相而又不明就裡的群眾們也就只好稀裡糊塗了。
被殺的女人叫吉小清,她的丈夫是當時的市委宣傳部部長孔凡明。事情的經過很簡單,吉小清正在衛生間裡洗衣服,突然一聲槍響,吉小清倒在血泊中,當即死亡。孔凡明報了案,公安局的人來了,查來查去,查不出個所以然。
吉小清死後三個月,孔凡明就和《承新日報》一個小他20歲的女記者董靚靚結了婚。從這以後,所有的人,包括孔凡明的兒子都懷疑殺害吉小清的就是他,孔凡明遭到了大家的議論和唾棄,活得很不開心,結婚後不到兩年,得了嚴重的青光眼,突然失明瞭。董靚靚當時正在懷孕,眼看著孔凡明的雙眼醫治無效,就毅然做了引產手術,之後就跟孔凡明離婚了。
孔凡明至今孤身一人,被兒子送進了養老院,非常悽慘。
李凱朋跟郭亞南講完這件事情後,有感而發道:「男人啊,還是別玩得太大了,欠誰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那麼,李凱朋也是怕欠姚華的吧?
可是,他怎麼就不怕欠郭亞南的呢?
郭亞南清晰地記得,當時她還開玩笑似的問了李凱朋一句:「親愛的,什麼叫玩得太大呢?你覺得我們之間玩得大嗎?」
李凱朋捂住了郭亞南的嘴,說:「別瞎說,我們是真感情,不是玩。」
現在看來,不是玩,又是什麼呢?
事過境遷,郭亞南再回憶當時的場景,不免悲從中來。郭亞南把頭歪了歪,枕在尹長明的肩上,心境一片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