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麗然落網了嗎?
恰恰相反,12.23案立案的第三天,景麗然就人間蒸發了。
景麗然在得知何書林和唐豔群被雙規後,一下子就傻了。她馬上把身在外地的男友陶憲臣召回承新,匆匆交待了眼下急需打理的事情,就逃跑了。至景麗然落網之日,她先後在呼和浩特、銀川、西安、北京、上海、南京、杭州等15個城市短暫停留,給抓捕工作帶來了相當的難度。
景麗然和何書林、唐豔群有過什麼樣的交往呢?
一年之後,承新市人民檢察院關於景麗然的偵查終結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僅行賄(現金)一項——景麗然就向何書林行賄852萬元,向唐豔群行賄389萬元。而何書林和唐豔群違反法律、違反政策,為景麗然在各個方面提供「幫助」,從而給國家造成的損失竟達兩億五千萬元!
三個女人一臺戲。
景麗然是如何遊走在何書林和唐豔群這對冤家之間的呢?也許,景麗然天生就具備了和各種各樣的男女周旋相處的本領,這也正是景麗然的「超人」之處。除此之外,她和其他的普通婦女並無兩樣。
景麗然今年45歲。高中文化。群眾。高中畢業後,接母親的班,到鞋帽廠做質檢工。兩年之後,調入承新鋼廠做統計員,經人介紹,嫁給本廠一名煉鋼工人,之後,懷孕生孩子,趕上工廠裁員,被裁下來,只好待業在家。又是兩年之後,調入承新石油一廠,做食堂採買。三年之後,下崗。丈夫起早貪黑,用那份微薄的工資養活全家,生活的目標只剩下一個,那就是——解決溫飽。每當景麗然一個人坐在家裡,就有一種走投無路,身處絕境的感覺。
她還年輕,這樣下去怎麼行?!
景麗然毅然決定——走出去,走出去尋找出路!
從決定到行動只有一天的時間,第二天,景麗然就南下了。
到了廣州,剛下火車,景麗然就被一個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拉住了,老太太急切地拉住她,指著她的腳下說:「姑娘,這戒指是你掉的嗎?」景麗然一愣,低頭看,果然有一枚鋥亮的金戒指躺在地上。景麗然說:「不是我的。」老太太哈腰拾起那枚戒指,說:「那我可撿走了。」景麗然望著老太太手裡的金戒指,頭腦飛快地旋轉,想起一句老話:沒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因此,也就沒有天上掉下來的戒指。於是,景麗然說:「你撿走吧,我不要。」老太太愣愣地,冷冷地看著景麗然,景麗然飛快地逃走了。
廣州這個城市,到處是黃金,到處是騙子,實在是太嚇人了。
景麗然在廣州住了半個月,手拿一張地圖,走街串巷,把視野所及的各個角落看了個仔仔細細。
她終於知道,她正身處一個全新的時代,這個時代是她的父輩祖輩所沒有經歷過的。任何人在這個時代面前都是平等的。在時代的潮水裡,只要你學會游泳,就能抵達彼岸——彼岸是一個花天酒地豐富多彩的世界,充滿無窮的誘惑。
走投無路的景麗然置於死地而後生,一夜之間鳳凰涅槃脫胎換骨了。
景麗然深切地感受到了家鄉和廣州的差距,一下子想通了,與其漂泊在外,不如就地取「財」。她回到承新,四處借錢,投資30萬在平順大街上開了一家豪華酒店——順江春大酒店。
順江春大酒店上下兩層,上層是卡拉ok包房,下層是散臺。至今,老承新人提起順江春,還都要嚼上半天舌頭。順江春是承新第一個有包房的酒店,也是第一個有卡拉ok的酒店。當年,承新有頭有臉的人吃飯,都要去順江春。順江春很神秘很高貴,讓普通人望塵莫及。
一開始,作為酒店的總經理,景麗然每天都站在大堂,笑容可掬地迎候八方來客。她睜著一雙「透視眼」,掂量著來客的年齡、身份、地位、財富……一個鐵定的規律是,順江春的回頭客都是承新當地有錢有勢的人。景麗然對這些人「透視」了半年,之後就「大隱於市」了。她只在總經理辦公室待著,有重要客人出現的時候,她必令後廚加菜,或找準時機出現在包房,得體地敬上一杯酒。她格外重視每一位來消費的官員,挑他們愛聽的話說,做他們喜歡做的事,女官員她一律親熱地叫「姐姐」,男官員她一律親熱再加上點曖昧地叫「哥哥」。這些姐姐們當中,就有後來大權在握的承新市規劃局局長何書林、承新市國土資源局南州分局局長唐豔群;這些哥哥們當中,就有後來財大氣粗的承新市財政局局長葉士民、承新市財稅辦主任董令田,承新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楊錦山……哥哥、姐姐們來了,如果是公款消費她就痛宰,如果是他們的家人來了,就全部免單。久而久之,哥哥、姐姐們都喜歡上了這個懂事的「妹妹」,他們頻繁光顧,給足了「妹妹」面子,也讓「妹妹」在短時間內賺了個盆滿缽足。
景麗然的哥哥姐姐們為這個妹妹編織了一張縱橫交錯的關係網,有了這張關係網的保護,景麗然如魚得水,她不再滿足於開酒店,審時度勢一番,將觸角伸向了一本萬利的房地產業,同時還開辦了貿易公司,收購了承新炭黑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