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行把梁靜宜叫做「籃球寶貝」,是有淵源的。
要先從陳之行說起。
陳之行,如今的承新紀委書記,一米八五的個子,魁梧而挺拔;微卷的頭髮,濃密而亮澤;周正的五官,符合了東方人對男人所有的審美期待。所以,無論是青年時代的陳之行,還是中年時代的陳之行,都有著「美男子」的綽號。而因為他的嚴肅和冷靜,又使得美男子的綽號不那麼公開——大家都不太好意思跟他開玩笑,頂多只是在背後說說,說說他這個美男子是多麼的帥。
陳之行讀研究生的時候,梁靜宜在那所學校讀大二。像別的女孩子一樣,梁靜宜第一次見到陳之行,就喜歡了。
陳之行剛上大學的時候,母親就告誡他:「兒啊,沒什麼別沒好身板,咱家窮,有了病治不起,你別光顧著學習,還得多鍛鍊鍛鍊,有了好身板,才能做大事啊!」
陳之行就聽了母親的話,每天早晨五點半鐘準時出現在校園的操場上,一跑就是一個小時,從不間斷。
梁靜宜是英語系的,每天早晨在操場邊的小樹林裡練口語。看到陳之行跑步,就把練口語改成跑步了。可是,隨著陳之行跑了兩個月,陳之行也沒注意過她。
有一次,靜宜為了追趕陳之行,速度太快了,竟哇哇地吐了起來,吐完了,疲憊得坐在跑道上就起不來了。而陳之行卻安之若素地從她身邊跑了過去,氣得靜宜掉了眼淚。
到現在,靜宜還拿這件事情抱怨陳之行:「你怎麼那麼傻呀,怎麼會覺察不到一個大美女在追求你啊?害得人家都累吐了!」陳之行就哈哈地笑:「那是操場,又不是電影院,我哪裡知道操場也可以發生愛情故事啊!」靜宜就說:「你知道什麼啊,就知道查案子!」陳之行就不高興了,他不願意聽人這麼說他,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會置之不理,但是,從靜宜嘴裡說出來,他就不舒服了。靜宜看出陳之行不高興,馬上就認錯了:「之行,我錯了,千萬別怪我啊……」
陳之行總想,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娶了梁靜宜。如果是別的女人,會理解他嗎?會包容他嗎?
而梁靜宜,也是深入了陳之行的骨頭、血液、頭腦和心靈的。她理解他,她包容他,是因為她太懂得他了。
陳之行和梁靜宜開始交往,始於一次偶然。那樣的偶然成為必然,是必然的。
週日,陳之行坐上由學校始發的公共汽車去建築工地打工,梁靜宜坐這趟公共汽車回家。等車的人很多,梁靜宜一眼就發現了高高大大的陳之行。靜宜有些激動,走到陳之行身邊,陳之行依然沒有注意她。車來了,人們蜂擁而上,把靜宜擠在最後。靜宜上了車就努力往裡走,希望能看到陳之行,可是,剛要動,就感覺有人掐了自己一下——掐了她的屁股一下。靜宜嚇壞了,繼續往裡走,身後的那個人也跟著往裡走。靜宜停住了,那人飛快地伸出手,更放肆了。靜宜想喊,又不敢。正猶豫著,那人把手伸進靜宜的褲子裡了。靜宜急了,對著陳之行的方向高喊起來:「陳之行,救我,陳之行!」公共汽車的空間不大,被擠在後面的陳之行立刻撥開其他乘客,循著靜宜的喊聲過來了。靜宜一手拉住陳之行,一手揪住身後的那個人,說:「他是流氓!」陳之行飛快地審視了梁靜宜,又飛快地審視了那個流氓,之後,一把捏住那個人的手腕……那是一個猥瑣不堪的中年男人,腰細腿長,像根麻桿,雙眼渾濁,目光躲閃。陳之行狠狠捏了捏他的手腕,疼得他齜牙咧嘴。看他老實了,陳之行就鬆了手,說:「臭流氓,以後再讓我遇上你,非揍你一頓不可!」那個人一聲不吱,灰溜溜地隨著人流下了車。
陳之行和梁靜宜的婚禮上,主持人讓他們概括相識的過程,梁靜宜搶過話筒,說——英雄救美。
大家鬨堂大笑,以為梁靜宜在開玩笑。梁靜宜馬上一本正經地講起陳之行英雄救美的故事,之後,大大方方地說:「是我先愛上陳之行的,這樣的男人,值得所有的女人來愛,因為他敢擔當,我認為敢擔當是一個男人最寶貴的品質!」
英雄救美之後,梁靜宜就主動地和陳之行談戀愛了。陳之行家裡困難,梁靜宜就出去做家教,掙的錢都存起來,陳之行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可是,陳之行從來都不接受靜宜的幫助,那些錢就一直存著,他們結婚的時候,用那些錢買了一臺彩色電視機。這臺電視機現在還留著呢,靜宜要扔,陳之行說什麼也不讓。
陳之行是學校籃球隊的中鋒,梁靜宜就做了啦啦隊的隊員。每次陳之行比賽,梁靜宜都要站在觀眾席的最前面,帶著一群女孩子給陳之行加油助威。幾次比賽之後,大家就都知道了梁靜宜是陳之行的女朋友。
陳之行研究生畢業那年,梁靜宜本科畢業,陳之行做了公務員,梁靜宜做了大學英語教師。
娶了梁靜宜是陳之行的幸運,嫁給陳之行更是梁靜宜的夢想。這幾年,他們周圍有不少人都在鬧婚變,而他們的感情卻始終沒有變化。
說到底,他們真的是一對天造地設的幸福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