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操心的何止藍正武,李凱朋、林笑成同樣也不想為唐豔群的事兒操心。
李凱朋語重心長地對陳之行說:「之行啊,你是不是對紀委工作存有誤解啊?我們國家的當務之急是經濟建設,你把紀委工作當主流,整天琢磨這個人,琢磨那個人,把領導幹部全送監獄去了,誰來搞建設啊?誰來抓經濟啊?」
陳之行急了,「大哥,你怎麼這麼說話?承新這麼落後,原因是明擺著的。你是承新的一把手,應該比我更清楚。多少老百姓都把希望寄託在我們這屆班子上啊,不查腐敗分子,承新的天永遠也藍不起來!」
李凱朋接著說:「之行啊,你不能因為自己有英雄情結、偉人情結就總是要擺出一副衝鋒陷陣的架勢,搞不好就要劍走偏鋒,傷人害己啊!」
陳之行沒想到李凱朋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的心臟彷彿被一把飛來的匕首猛地刺中了。
「英雄」、「偉人」的說法來自於學生時代的陳之行和已經走上工作崗位的李凱朋的一次傾心交談。那時候的他們都好年輕啊,談理想,談未來,談奮鬥……
陳之行已經想不起他們是怎麼聊起「偶像」這個話題的了,但是,陳之行清晰地記得他對李凱朋談了自己崇拜的英雄和偉人。他還清晰地記得李凱朋聽完他的話,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於我心有慼慼焉……」
剎那之間,「於我心有慼慼焉」的靈犀之交已經變成「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陌生之人了。
心痛與失落馬上取代了不快,陳之行不再怪罪李凱朋,他決定暫時地沉默一下,想一想到底該怎樣說服李凱朋。
「大哥!」陳之行終於說話了,「反腐敗事關人心向背,事關黨和國家的生死存亡,反腐敗與搞建設並不是背道而馳的,反腐敗是給咱們國家的經濟發展保駕護航,這個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啊……咱們承新這些年為什麼發展緩慢啊,不就是因為風氣不正嗎?香的不香,臭的不臭,腐敗官員越來越猖獗,廣大幹部群眾意見大,卻無能為力。看看現在的承新吧,人心渙散,上訪不斷,這樣下去,這個城市的希望何在啊……我並不是想做英雄,更不奢望做偉人,我只是想盡一個紀委書記應盡的責任。」
李凱朋笑著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陳之行接著說:「大哥,咱們做共產黨員的要敢擔當啊,大是大非面前做縮頭烏龜,連男人都不配做,還做什麼共產黨員!你說呢?」
李凱朋看了陳之行一眼,還是不說話。
陳之行繼續說:「大哥啊,咱們應該踏踏實實地為承新老百姓做點實事兒了。」
李凱朋就是不說話。
陳之行湊近了李凱朋,心痛地說了一句:「大哥,你不會不知道承新的老百姓有多苦吧……」
李凱朋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又徐徐吐出,目光迷離地望著瀰漫的煙霧,漫不經心地說話了,「區區一個唐豔群,就能讓承新的老百姓們受苦受難?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