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新帶著哭腔說:「那怎麼辦呀?」
黃立突然說道:「應該沒問題,但是,你怎麼感謝我?」
白清新忙問:「我……我請你吃飯吧……你想……」
黃立打斷了她:「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白清新愣了一下問道:「黃主任,您說什麼?」
黃立加大了聲音呵呵笑了幾聲,說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笑聲裡聽起來有一股淫o蕩。黃立啪地一聲就掛了電話。
白清新騰地臉紅了,她感到渾身冰冷,任由手機從臉上滑到了床上,這就是所謂的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嗎?白清新不由地呵呵笑了起來,笑自己太傻,居然相信黃立能這麼好,平白無故地幫自己。白清新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走進了洗手間,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兩眼紅腫,已經生了眼袋,自己才剛剛28歲,28歲就有了這麼重的眼袋,看上去就像一個38歲的婦女,而且瘦骨嶙峋。她發覺自己這兩年老得特別快。
第二天一整天,白清新都是在糾結、痛苦、噁心中度過的,最後還是決定就這樣子終老在餘南街道辦吧,她要堅決守住自己的底線,不把自己給不愛的人。白清新下午五點就下班走了,乘坐地鐵去市內最繁華的陝西路逛街,她終於瘋狂痛快了一次,花了九千多塊錢買衣服和化妝品。買完東西,吃了肯德基,然後一個人看電影。電影的名字叫《捉妖記》,白清新看得很開心,傻樂了兩個小時。從電影院出來,走到大街上,看了下手錶,都晚上九點多了,白清新站在馬路邊等著叫計程車回去。突然,她看到有兩個熟悉的身影從面前走過,兩個人手挽手,肩靠肩,親密地有說有笑,根本無視路人存在,女人還不時將頭埋進男人的胸懷裡。那是帥氣的趙巖秋和美豔的崔靜靜。白清新心又被狠狠地刺痛了,她呆立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快速地消失在人群中。今天通過購物和看電影所搭建起來的快樂竟如此不堪一擊,瞬間坍塌,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足以讓白清新繼續疼痛十天,一個月,甚至更長久。白清新不禁聯想到了李煜的一首詞: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她默默呼喊著自己的名字:醒來吧,醒來吧,白清新。
第二天,白清新又糾結、痛苦、噁心了一整天,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話:終有一天,你會發現,你的身體分文不值。
快下班時,白清新給黃立發了一條簡訊:下班我去找你,告訴我哪個酒店,幾點。
黃立很快就回複道:市博物館旁邊紫晶酒店,409房間,晚七點,等你。黃立這麼快就回復,看來他是早已準備好了,甚至酒店都已經提前預定好。黃立知道,白清新最後一定會滿足他的要求。
白清新洗了澡,化好妝,穿上了那件一直沒有穿過的法瑪莎蕾o絲吊帶黑短裙,把江斌以前送給她的一個針孔錄音機除錯好,安裝在包包的拉鏈處,然後就出發了,她沒有開車,而是打了一輛計程車。路上她開啟車窗,讓夏日的暖風瘋狂地吹著自己,她希望能把自己吹醒,但是她知道,再也不會醒了。
到了酒店409,敲敲門,黃立悄悄開啟了門,立即把白清新拽進來,隨後又伸出頭去看了看外面,馬上關上門,鎖好。他穿著浴袍,顯得很亢奮,也很激動,甚至有點緊張。白清新一點都不緊張,她是帶著赴死的心情過來的,她從容淡定地把包包裡的錄音機開啟了,然後把包包放到床頭櫃上。黃立警惕地問道:「你手機呢?」白清新明白他是怕她偷偷的拍攝,便拿出來,當著他的面關機了。
白清新面無表情,冷淡地說道:「黃立,你約我到這家紫晶酒店,到底要幹什麼?」
黃立愣了一下,說道:「我都脫光了,你說幹什麼?」說著他把浴袍的腰帶解開,一把甩掉了浴袍,赤條條地撲了過來。
白清新被他撲到了床上,左腿撞到了床沿,生疼生疼,白清新大聲喊著:「黃立,你不能這樣啊,你是市委辦公廳的領導,局級幹部,你這是強o奸……」黃立不管這些,瘋狂地親著她,胡亂地摸著她的大腿,一會兒就脫光了她的衣服。
白清新假裝反抗了一會兒就任由他折騰了。白清新故意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黃立,你是市委辦公廳的副主任,局級幹部,你的老婆知道了怎麼辦?黃立你的領導知道了怎麼辦……」黃立回答的是:「管不了那麼多了!」黃立一直要親她的嘴,白清新每次都扭過臉,堅決拒絕。她不會和他不愛的人接吻,這是底線,身體可以給你,接吻永遠不會。
二十分鐘不到就完事了,黃立疲憊地斜趴在她身上,滿足地笑著。白清新眼角流過一行淚,說道:「把我調到市委辦公廳。」黃立連忙點頭:「寶貝兒,你讓我死我都願意。」
白清新把他推開,拿了衣服連同包包進入了衛生間,她怕黃立會翻自己的包包,發現自己在錄音,但她一時疏忽,居然忘了把衛生間的門反鎖。白清新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拼命地衝洗著自己的身體,她要把那些汙垢沖洗乾淨。衝了半個多小時,正要穿衣服,黃立突然闖了進來,他在衛生間裡又要了她一次。這一次,黃立像吃了藥一樣,折騰了好久。白清新感覺自己就是個bitch,任憑他人蹂o躪。
白清新已經沒有了淚水,渾身疲憊不堪,這一次她不敢再洗太久,五分鐘後,就洗完澡穿好衣服,顧不上刷牙。拿起包包就逃走了。
八月的夜晚本應該很熱,但是今天卻很涼爽,風很大,吹亂了頭髮,吹亂了心情。白清新沿著方舟大道,慢慢地走著,想到剛才那一幕幕,她胃裡翻江倒海,她只有噁心,深深的噁心,噁心那個如狼似虎的男人,噁心自己。
白清新就這麼走著,漫無目的,無所適從,她不知道該去哪裡。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方舟市美術館。她看到美術館的外牆上貼著一幅巨大的海報,海報上的幾個字引起了她的注意:李想的理想——著名青年油畫家李想先生國際油畫展,8月18日至8月30日。白清新驚呆了。這是李想嗎?她趕忙快步走過去,看到了櫥窗裡的另外一個海報:一個男人,長髮飄飄,站在風中,望著遠方。那是李想。李想回來了。白清新感到心如刀絞,疼得無法呼吸。她看了下手機,今天是29日,畫展還有最後一天結束。
白清新站在原地,淚如雨下。等到哭夠了,哭幹了,她爬上一輛雙層旅遊觀光巴士公交車,坐在最上層的最角落裡,看著這個美好而繁華的城市,看著街上那些一對對浪漫的情侶,看著那偌大的西湖在燈光中波光粼粼。她確定,白清新已經死了。所以,李想的畫展她不會去看,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