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下)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2頁,共2頁

英傑頓了一下,突然又道:「小白,你去問問史冀東吧。」白清新有點蒙,只能說好。英傑批完檔案,下班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深深看了她一眼,說了句:「王仲亮的問題史冀東最清楚,請他出面吧。」英傑說完快步離開了。

白清新想了半天,終於明白了英傑的意思。心想,這事兒我管定了。

首先要找的是史冀東,他這個派出所所長還是英傑幫他跑的。同時,她也明白這事有風險,雖然史冀東一直把自己當成英傑的人,但派出所跟張啟明聯絡很多,經常會有業務往來,也經常一起吃飯喝酒,兩人關係應該不錯。

史冀東的辦公室在派出所二樓,白清新進去的時候,剛好有幾個身穿警服的警察走出來。辦公室很小,裝置簡陋,裡面煙味很重。史冀東忙請白清新落座,然後讓人倒了茶水,開門見山地就問:「白秘書大駕光臨,有何指教啊?」

白清新微微笑一下,道:「史所就別客氣了,我過來,主要是根據領導的指示,想請你幫個忙。」她特意把「領導的指示」幾個字加重了音。

「請講。」

「紅橋帳篷廣場火災事故你還記得吧?」

「當然,怎麼了?」

「王仲亮那邊你們有沒有查出來什麼?我的意思是其他方面的。」

「白秘書是指哪方面?」

「呵呵,行了,直接點吧,他這些年肯定是給張啟明送過錢。」

史冀東快速地轉著眼珠,不置可否,然後又笑了笑:「這個,就是你們紀委的事情了。」

「但是,史所,證據都在你們這裡呀。」

「你是想要張啟明受賄的證據?」

「可以這麼說吧。」

「我們審問過,王仲亮從來不承認給過張啟明錢,他是軍人出身,很硬。」

「哦,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應該是沒有。」

白清新只好使出了殺手鐧,低聲說:「那如果一定要有呢?」

史冀東想了一下,不看白清新,低頭把弄著手中的茶杯,說道:「那個,我媳婦呀,在區委宣傳部,辦公室副主任,早到了提拔年限,不過,聽說這次還沒有輪到她。」這就是官場交易,一向忠心耿耿的史冀東也是深諳此道,讓我幫你辦事,可以,但問題是你拿什麼來交換?

白清新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自己心裡沒有底,不知道能不能代表英傑許下承諾,更不知道英傑能不能搞的定,但也沒別的辦法,只好豁出去了,便堅定地說:「放心,這次會是她。」

史冀東抬起頭,盯著白清新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說道:「好。」白清新也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堅定。

兩人握了握手。

過了兩天,下班後晚上八點,史冀東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來到街道找白清新。白清新看到他志滿意得的樣子,便明白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於是趕忙請他到701會議室喝茶,兩人關好門,也不廢話,直奔主題。白清新滿含期待地問:「史所,怎麼樣?」

史冀東喝了一口茶,把調查情況講述了一遍。原來,史冀東先是在看守所跟王仲亮見了面,試圖說服他將行賄張啟明的事情寫下來,王仲亮把史冀東大罵一頓,死活不肯,一口咬定跟張啟明沒有任何關係,這一點還是令人敬佩的,不愧是軍人出身,不會輕易出賣組織。後來,史冀東只好再生一計,他找到王仲亮的老婆,告訴她,王仲亮有個賬本,裡面有其他人的犯罪證據,如果她能找出來,王仲亮就會立功,獲得減刑,請她配合調查。王仲亮老婆一開始還不相信,說要跟他老公商量,史冀東便如實相告,王仲亮是個死腦筋,要犧牲自己保護別人,他老婆說,那我拿出賬本算不算我老公立功?史冀東說,當然算。其實,這個在法律上是不算的,算是警察調查取證。後來,王仲亮老婆翻箱倒櫃,把屋子整了個底朝天,但什麼也沒有找到,還是史冀東有經驗,他讓她老婆把臥室床頭牆上掛的結婚照取下來,果然,結婚照的後面藏著一個薄薄的筆記本,正是那個賬本,然後含淚交給了史冀東,希望能幫她老公減刑,史冀東滿口應承。

白清新忙問:「賬本呢?」史冀東開啟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已經泛黃的32開筆記本,遞給白清新,說道:「你先看看。」白清新慌忙開啟看,上面記錄著王仲亮從2010年起每個月十號左右給謝彩雲現金8000元,四年共計38.4萬元,每一筆都有王仲亮及其公司財務的親筆簽名,還有公司印章,裡面還有王仲亮當天從公司賬號提走8000元的銀行記錄。白清新傻眼了,這裡面沒有張啟明啊,謝彩雲又是誰?

史冀東又喝了一口茶,笑道:「謝彩雲是張啟明的老婆。」

白清新哦了一聲,不覺地就皺起了眉頭,失望地說:「問題是,不是他本人吶。」

史冀東顯得胸有成竹,說道:「白秘書,這個很明顯是張啟明授意她老婆受賄的,即便沒有他的名字,只要是在他們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他都脫不了干係。」

白清新還是有點不放心,史冀東看出了她的疑慮,又說道:「據我所知,張啟明的老婆在倉滿街道上班,是個職工,但是她名下有一家工程建設公司,公司的副董事長是她兒子,這個人才23歲,剛剛大學畢業就做董事長,你懂的,實際控制人應該不是他,就是張啟明。其實,你們街道很多工程都是這家公司做的。你有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白清新心裡已經有所領悟,但搖搖頭,問道:「請史所明示。」史冀東笑了,說:「白秘書,還用說嗎?你自己琢磨吧。」白清新想,張啟明能在天琴海買別墅,自然有其他渠道的不菲收入,他們這家工程公司,一定是通過職務之便,高於市場價攬到了很多工程,賺了大錢。

白清新來了精神,問:「這家公司是不是叫什麼科建公司?」

史冀東點點頭,說道:「好像是。」

白清新說:「我們街道有塊山地,20多萬平方米,正在整治,準備建學校和醫院,工程快收尾了。工程的施工方,就是這家公司。」

史冀東意味深長地看著白清新,說道:「那是個大工程哦。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人前都是義正言辭的好領導,但是掀開鍋看,你敢保證哪鍋湯是乾淨的?」

白清新明白,山地整治工程費用少說也得一億元,其中必有貓膩,不過這種事情,就不是她一個弱女子所能干涉的了。但總要有掀開鍋的那個人,讓紀委注意到張啟明。紀委書記王庭堅從中紀wei派下來,是個威懾四方的包青天,剛一上任就查了幾個大案要案,黃東旭充其量只是一個小角色。王庭堅六親不認,誰都敢查,絕對不會放過任何線索的。那麼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個能掀開鍋的人。

白清新用求助的眼神瞅著史冀東,說道:「史所,領導交代讓我找你,但我真不知道現在怎麼辦呢?您是派出所長,資源是最豐富的呀。」她的想法很簡單,讓史冀東找人舉報張啟明,他手下管著一個百多人,還有那麼多線人,三教九流都能聽他使喚,也擅長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史冀東自然明白,「領導」指的是英傑,但他也有顧慮,他作為警察,根本不應該捲入到這場政治鬥爭,問題是,他已經身不由己了。史冀東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把問題踢了回來:「想想誰跟張啟明過不去?其實,很多事情,不用你出面,你也不應該出面。」白清新知道,史冀東能幫的也就到此為止。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個人——李相宜,也許這個烈性子女人會幫忙。

白清新把賬本仔仔細細地影印了一份,然後把原件還給史冀東。史冀東便離開了街道。

但拿到賬本,只是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