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魚死網破人財空(下)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恰巧趕上國慶節,李守軍連請假帶休年假一共回老家20天,應該是陪她女兒去了。白清新覺得時機到了。

她來到三樓,敲門進了吳疏影的辦公室,這個女人照例很熱情,說起話來歡聲笑語的,聊了一會兒上次喝酒的事情,說起那段革命的情誼,兩人都笑了。稍有沉默,白清新就問她:「街道職工宿舍華清苑的鑰匙,機管辦是不是都有備用的?」

吳疏影點點頭,問道:「怎麼了?白秘書有何指示?」

白清新就告訴她:「李守軍老師他回老家了,要半個多月,宿舍裡的燈和電源開關啥的都忘關了,昨天打電話給董李揚他們,結果都不在,就打給了我,想讓我幫他關上,他怕打雷下雨,出事兒。」

吳疏影很乾脆地說:「行,沒問題,等下我讓服務員送過去。」但她的眼睛還是閃過一絲疑慮,她懷疑白清新不是去關燈,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白清新找吳疏影辦事很放心,因為她足夠聰明,不會多問,更不會再打電話給李守軍核對。

當天下午三點多,白清新利用英傑去區裡開會的機會,溜出了街道,坐公交車三站地就到了華清苑小區,這裡是城中村,房子又矮又舊,車輛亂停放,垃圾亂堆亂扔,電線亂扯亂繞,感覺跟周邊的高樓大廈格格不入。

很快,白清新就進入了李守軍的宿舍內,裡面東西不多,卻顯得比較凌亂,有很多報紙和書籍,沒有像樣的傢俱,畢竟是老頭一個人住,客廳的燈果然是沒有關,電源也沒有關,電視櫃下面的插板插滿插頭,看上去很複雜,而且電線都比較舊,有些還爆了皮,李守軍也不更換,看來過日子是個很隨意的人。

白清新儘量不碰到任何東西,躡手躡腳地進入了臥室,床上有點凌亂,被子都沒疊,有幾件衣服胡亂地放在床頭,臥室味道也不好,白清新翻找了衣櫃和電腦桌的櫃子,沒有找到賬本,便開啟了床頭櫃裡的抽屜,裡面有一些檔案,檔案上面躺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她立即開啟看,果然是那個賬本,上面詳細地記錄了十年來李守軍做的每一筆假賬,比如上寫:2012年5月,做假賬給黃東旭3000元,段適夷3200元,唐宏明2800元,三人實際上沒有參與調研、編審和發表資訊;朱琪3500元,實際應得1500元……白清新把筆記本裝好,走到了門口,剛要回去把燈和電源關了,又放棄了,還是保持原狀吧,至少有人問起此事,我可以說自己並沒有進來過。

白清新沒有把這事告訴蔣來,她覺得不能什麼事都先讓他知道,現在有些人都在說他是掌權的「二秘書」,自己被架空了。

下午五點多,英傑又從區裡趕回來,加班開了個關於信訪維wen的緊急會議,重點強調了幾個信訪事件,其中特別指出了餘南百貨市場的問題,富達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總經理麥兆龍蠢蠢欲動,屢次跟商戶產生糾紛,甚至發生衝突,商戶們已經到街道辦和區信訪局多次上fang,雙方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

英傑擔心這家公司會強拆,導致突發群體性事件,所以她現場指示,成立了領導小組,由英傑任組長,黃東旭任常務副組長,張啟明、趙巖秋是主要成員,牽頭加快協調處理,確保和平解決爭端。

後面,英傑見了幾個街道領導,又從六點二十批檔案批到七點,白清新本不想打擾她,但英傑卻把她叫進去,問道:「最近街道是不是有什麼傳言?」

白清新嚇了一跳,快速地轉動著腦子,猜想領導在暗示什麼,難道是她和趙巖秋?不覺得背後就冒出了冷汗。也只好硬著頭皮假裝懵懂,問道:「書記,我們街道有什麼傳言嗎?」

英傑瞅了她一樣,那意思是,你明明聽到了,還跟我打啞語,便道:「說是綜合辦的李守軍跟蔣來吵了一架,他要投訴到市紀委,說掌握著好幾個領導幾百萬的黑幕?」

白清新瞪大眼睛,急忙說道:「老闆,那都是謠言,這個事情我正準備向您彙報呢。」

英傑倒感興趣了,躺到了椅子上,示意她說下去,白清新便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重點強調了李守軍手裡掌握的那個賬本。

英傑點點頭,咂了一下嘴,問道:「那個賬本到底是真是假?」

白清新慌忙說:「老闆,賬本我拿到了。」說完跑出去,找到賬本,遞給了英傑。英傑也不問賬本怎麼會在她手上,只低頭仔仔細細看了十幾分鍾,其間,白清新就那麼站著,肚子餓的咕咕叫。

終於,英傑合上了賬本,並收好放進了自己抽屜,面無表情地說:「明天上午九點,你通知紀委書記陳建國來我辦公室。」白清新按照吩咐做了。

白清新其實一直擔心賬本怎麼處理,如果李守軍回來上班發現賬本不見了,又打聽到自己從吳疏影那裡要了他家的鑰匙,就會找到自己頭上。現在英傑扣留了賬本,白清新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大不了叫吳疏影保密,自己不承認去過他家就行了。

英傑走後,白清新給蔣來打了一個電話,就把自己如何找到了這個賬本的事情告訴了他,還說本想等你明天來拿主意,但沒有想到英傑書記親自過問,就把賬本給她了。蔣來說:清新,你做得對,明天會有好戲看。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五分,陳建國就到了701室,這是聰明的幹部,只有你等領導,不能讓領導等你。英傑跟陳建國在裡面談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然後又叫蔣來進去了。下午兩點半,在701會議室,英傑主持召開了秘密會議,參會的有黃東旭、林曉亮、陳建國、段適夷及蔣來,白清新沒有參加的資格。

但她不怕,她可以通過蔣來那裡得到會議精神,果然,會議結束後,不等白清新問,蔣來就告訴了她處理結果:街道內部解決,補償李守軍10萬元及對其女兒病重的慰問金2萬元,然後將他辭退,以後調研、編審、資訊、加班費用等一律按照規定執行,不得亂髮超發獎金、福利。白清新有點失望,其他的沒有了?蔣來嘆口氣,還能怎麼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事情還沒完。國慶節當天,英傑、蔣來、白清新等人一起在街道值班,方舟突降暴雨,電閃雷鳴,雖然雨就下了半個小時不到,但雷電卻並未間斷,天空也始終烏雲密佈,白清新很喜歡雨天,這場雨至少為乾燥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方舟帶來了一絲溼潤。

中午時分,白清新正在辦公室吃盒飯,突然接到了值班室的電話,說清華苑發生了火災。值班室的電話還沒有打完,蔣來的手機就打了過來,白清新只好先掛了值班室電話,接通了蔣來:「小白,現在馬上到樓下,跟老闆一起去清華苑,那裡發生火災了。」

白清新說好,然後就帶上筆記本和筆,跑著上了電梯。兩分鐘就到了樓下,商務公務車已經等候多時,蔣來正站在屋簷下,一邊抽菸一邊打電話。白清新等了差不多十分鐘,英傑才快步走過來。三個人一起趕赴現場。

到了現場一看,白清新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不是李守軍的宿舍嗎?三室一廳的房子被燒得乾乾淨淨,火剛剛被撲滅,有些地方還冒著煙,味道很難聞,室內的傢俱雜物能燒的幾乎都被燒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狼藉,幸運的是,房門和窗戶都是鐵質的和防火的,沒有引發其他房間著火。

現場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員和圍觀群眾,樓道里站滿了人,其中有石獻瑞、吳疏影等。石獻瑞看到英傑過來,立即迎上去,將火災情況進行了彙報,經消防中隊和派出所初步推斷,是線路短路引發火災,且無人員傷亡和重大財產損失。

英傑表情嚴肅,問道:「這家人呢?」

吳疏影慌忙答道:「書記,這是街道的宿舍,李守軍李老師在住,他休假回老家了。」一聽說是李守軍的宿舍,英傑意味深長地瞅了一眼蔣來,蔣來又看了一眼白清新,好像這次火災跟她有直接關係似的。

白清新抬頭正好碰到吳疏影在看自己,兩人相視一笑,吳疏影的眼神含義豐富。英傑進入屋內,檢查了現場,然後作了一番指示,就驅車返回街道。路上,英傑對蔣來和白清新說:「老李回來做好解釋安撫工作,不要讓他有什麼想法。」

兩人都點點頭,這是英傑第一次對著他倆說話,之前往往都是隻跟將來交代,白清新想,她可能越來越信任自己了。

李守軍休假回來後,氣得要發瘋,蔣來和朱琪跟他反覆做思想工作都沒有用,他死死認定是人為縱火,要殺人滅口,銷燬證據,還多次跑到派出所要求立案調查。

派出所把他打發走後,他又多次打電話給白清新要來找書記,白清新不想讓他見書記,就說她不在,但是李守軍又跑上來想硬闖書記辦公室,幸好書記不在,李守軍才罷手。

隨後,他拉了一張椅子坐在白清新旁邊,剛說一句「我為餘南做了15年的貢獻」就老淚縱橫,於是,他便從他15年前第一天到這裡上班說起,足足說了一個小時,白清新就耐心地聽他講,其實心裡很著急,她手頭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李守軍吐完苦水,拍拍屁股就走了。

白清新以為這老頭也就說說,訴訴苦,到最後也還是要接受那個補償方案,其實英書記已經很照顧他了,一下子給12萬呢。但是有時候人就是想不開,不肯吃一點虧,非要弄個魚死網破。

第二天一早來上班,英傑表情沉重,對白清新講:「等下,區紀委副書記過來。」一句話就夠了,領導的意思是趕緊泡好茶,不要安排其他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