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甘為房奴獻真情(下)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2頁,共2頁

白清新心情低落,戰戰兢兢,開得有點慢,黃立指揮著路,車子一直沿著河邊走,河岸上有些地方有圍欄,有些沒有。走到前面不遠處,圍欄消失了,黃立突然大聲喊道:「右拐,右拐!」白清新也沒注意,立馬就右拐,結果拐過去卻發現,是一條石階向下的人行路,下面就是河道,車子順著路就下去了,蔣來大聲喊:「剎車,剎車!」白清新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和衝動,兩眼一閉,去你媽的,腳踩著油門,緊握著方向盤,一路衝了下去。結果,只聽撲通一聲,車子一口氣衝進了河裡,安全氣囊都彈出來了,黃立和蔣來頭磕到了前面的座位上,破了皮,但問題不大。水很快就漫到了車窗位置,車子也熄火了,幸好河水不深,只漫到車窗位置就到底了,白清新很解恨,感覺特別的過癮,老孃至少要把黃立的車給報廢了,但看到大家都這麼慘,她又很後悔、自責,也很慶幸事故不是很嚴重,大家都沒有受傷。眾人趕緊推開車門,一個一個蹚著齊腰深的水快速跑到了岸邊。白清新口裡一個勁兒的說完了完了,一臉無辜的樣子,顧不得一身冷水,像個罪人一樣站在那裡懊惱不已。他們三人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但幸好手裡都還拿著手機,蔣來正準備報警,黃立制止了他,說:「我來吧,我的地盤。」接著就撥通了幾個電話,頤指氣使地命令他們趕緊來處理。打完電話,黃立看了看白清新,白清新立馬低下頭,黃立小聲笑了,笑了幾聲,又大聲笑起來,沒有任何生氣和埋怨的意思,蔣來也笑了,吳疏影也跟著笑了,弄得白清新哭笑不得。結果,四個人站在那裡笑成一團。蔣來適時給黃立遞了根菸,然後點著,自己的也點著,看了吳疏影和白清新一眼,拿出兩支,遞給她倆,兩人稍有猶豫,蔣來黑著臉,說:「讓你抽就抽。」說完分別給她倆點著。這是白清新第一次吸菸。四個人哆嗦著身子,抽著煙,看著那輛銀色的天籟閃著報警燈,冷冷地斜刺在泛著波光的河水中。

蔣來突然大聲說:「這是什麼?這是他媽的革命情誼!」

吳疏影把煙狠狠摔在地上,說道:「對,他媽的革命情誼!」

黃立走過來,貼著身子抱了一下白清新,說:「他媽的革命情誼。」她能感覺到他下面硬硬的,還故意頂了一下自己。白清新恨得咬牙切齒。

革命情誼的夜晚,註定難忘記。白清新突然有點感動,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蔣來和吳疏影都是最可愛的人,他們兩個要是一對該多好啊。

等到事故處理完,天都矇矇亮了。黃處長被他趕過來的市政府朋友接走了,黃立還讓人開車把他們三個送到了街道辦,然後各自回宿舍睡覺去了。但白清新沒有睡,她在就等著這一刻,洗得乾乾淨淨,像天主教徒一樣虔誠,放空靈魂,忘掉工作,去讀李想的信。這一次,李想用的不是普通訊封,而是ems,開啟來,裡面有兩個信封,一個是信,另外一個是一張銀行卡。信中寫道:

致我的白白:

麥子我回來了

背包裡滿滿的都是理想

我不讓你變成金黃

我不讓你變成黃金

今天我要留住你的童年

我回來帶給你滿滿的禮物

比黃金沉重比金黃漂亮

一隻小山羊

兩隻小山羊

我們倆踏著你的色彩

溜進那年的小山崗

花不開,不會有人去採摘;莊稼不長大,不會有人去收割;你不長大,就沒有人會對你虎視眈眈。我路過濟南的時候,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麥田,金燦燦的閃耀著光芒,滾燙的熱浪席捲著整個大地,你能聽到麥穗被烤焦而發出彭彭的聲音,這就是成熟的代價。所以,我更喜歡麥苗還沒有成為麥子的時候,青青的,嫩嫩的,幽幽的,在初夏的風中兀自搖擺,沒有人會注意到你。有時候我想,農民是幸福的,他們自己種下種子,仔細呵護,然後自己收割。然而,有多少人,倒頭來,還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我後來搭上了火車,一路穿過山東,在江蘇我又搭上一輛貨車,我給司機唱歌聽,給他講鬼故事,他沒有再打瞌睡,他很感謝我,在一個小鎮上,他還幫我找了一個小姐洗腳,我沒有洗,我的腳不髒。我累了就睡,睡醒了再走,一路走,一路畫,這個夏天,我碩果累累。一個人兩個月走2000公里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難。我看到了無數的山川,越過了黃河長江,走過田野,穿過一座座城池,喝過露水,吃過生爆米和烤蛇,看盡了人情冷暖,也曾差點命喪黃泉。有人說,有夢想的人都應該去西藏,去那渺無人煙的地方,那有什麼意思呢?沒有人的地方並不代表純淨。我厭倦了黃土地,我想去更遠的地方。你有沒有讀過康拉德的書?我記得你當年很羨慕我的英文比你好,雖然你是專業,我是業餘,因為我從小就讀英文原著。康拉德是個波蘭人,他從小嚮往大海,夢想做水手周遊世界,他沒有想到,在那個年代,在海上航行,原來是那麼的兇險,一會兒風平浪靜,頃刻驚濤駭浪,你會連續兩個月嘔吐,每天只喝40毫升的淡水,吃的飯菜只有土豆,你會得壞血病,等到你快死的時候,他們會把你扔到海里餵魚。康拉德在《黑暗的心》中寫道:「一堆烏雲遮住了遠處的海面,通向天涯海角的河道在陰雲密佈的天空下靜靜流淌,像是通向無盡的黑暗的最深處。」親愛的,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後來,我終於來到了方舟市,但是那個1314房已經換了別人在住,你搬走了。我站在小區門口等了很久,後來,我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在路邊停了一會兒,我不確定那裡面是不是你,如果是你,祝你們幸福。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那天晚上在大禮堂的石階上唱許巍的歌,其實就是為了遇見你,我已經唱了很多個夜晚,我本想唱給你的是《禮物》,但你經過的時候,卻唱到了那首《完美生活》。你還不知道,是我先暗戀的你,我找到了當年偷偷寫的情詩,這些都是證據,我念給你聽:我只不過是你樓下的一盞燈/因黑夜而光明因光明而黑夜/即便是無意/也請不要敲打我那/光滑的骨骼/她們很脆/一碰就碎,還有:那天/我在你樓下/站了一夜/雨水問我為什麼/我淚流滿面/我只是想/把你那張1987的臉/悄悄歸還/它在我口袋裡/藏了二十五年……

這張銀行卡里面有你這兩年給我寄的錢,我沒有用過,因為這是你的私房錢,如果你買房,一定會用得著,一共兩萬六千八百元。我要離開這裡了,乘著船,載著夢想,再次起航。如果你想起我,就往天上看,總有一顆星辰會向你閃光,那一定是我。

你的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