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逢知己

鳳鳴龍嘯 宋定國 第1頁,共2頁

喝酒有美女作陪,這在民間稱為「喝花酒」,而在官場和商場,則稱為放鬆(心境),調節(氣氛)。美女,不僅成了官場和商場的貴重禮品,也成為許多酒宴上最重要的「佳餚」。江河三怪不能免俗,恰又有與眾不同之處。

韋大海對婚姻、愛情和性形成了自己的「三套餐」理論。「套餐」之一,他認為,婚姻是人生中至為重要的部分。家和萬事興,婚姻幸,一生之福;婚姻不幸,害及三代。他的妻子雖然相貌平常,卻溫柔、賢惠、寬容。韋大海在外面是否有豔遇,她從不過問。因此,韋大海對自己的婚姻很滿意,對妻子也尊重、體貼。「套餐」之二,他認為,結婚時間越長親情的成分就越重;愛情不僅僅存在於婚姻之中,越是成功的男人,就越有可能產生婚外情。但是,任何現實的愛情都不會是永恆的,不管開始時如何刻骨銘心、轟轟烈烈,時間和人性固有的喜新厭舊這兩大元素會使所有的愛情都由盛轉衰,所謂永恆的愛情只是存在於幻想與得不到的遺憾之中。如果你能時時從自己的婚姻裡得到愛情的滋潤,那麼,儘管外有情人,那情人也只能充作隨季而換的服裝,需要開胃時的調味品,更不可能讓那個嘴上甜蜜的情人來駕馭自己的命運。這就是「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兩種不同的經濟在一個男人身上的表現。「套餐」之三,他認為,性愛是保持身心健康的最佳運動。任何單純的體育活動都要承受身體與心理的煎熬,唯有性愛,能使人在適度的運動中同時得到身體的鍛鍊和心理上的放鬆、快慰。當然,如果沒有情而只有性,那就與跑步、打球一樣,只是一種純粹的體育鍛煉。韋大海在成功和喜悅時,往往更注重於情,情景交融,更激發他的盡情發揮,使得他遇到困難和壓力時,便注重於性來解決。經過親吻、撫摸和身體的相互嵌入而達到高潮時,一切煩惱都會被這種「語言」化解,身心得到輕鬆。因此,他韋大海對於任何一個情人,包括近兩年最討他喜歡的白玫,都是「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張旭東與韋大海有所不同,他的採擷「野花」,純粹是為了所謂「採陰補陽」,強健身體和心智,延緩衰老。在《易經》的八卦中,有一卦叫「坎卦」(☵),俗稱「水卦」。「--」代表陰,「——」代表陽,一個陽跑到兩個陰中去,這個卦就是男女交合之象,兩個陰是女性生殖器,當中的陽是男性生殖器,而這個卦象之所以為「水」,則是因為「水」字是根據水流的形象造出來的象形字。張旭東從這個卦象的破譯中得出三點啟示,他稱之為「三條藥理」:第一,性是一切有生命物體的自然現象,也是延續生命的必然行為。第二,完美的性一定與「水」有關,說女人如水,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水,而且是性格上的柔情似水。離開了「水」,就沒有真正的「魚水之歡」。第三,天地的運動總是由「少陰」到「老陰」和「少陽」到「老陽」的迴圈往復的運動,當「老陽」配「少陰」時,是天地奇觀發生得最多的時辰。因此,年齡大的男人要想延緩衰老,必須從少女的「少陰」中得到滋補。最能滋補的少女身上會發出淡淡的、奇特的體香,當初乾隆皇帝之所以不顧一切地追求「香妃夫人」,正是因為她身上有此奇香。所以,張旭東挑女人不看其貌,只聞其味。而且他的做愛方式也與眾不同。在《易經》和《黃帝內經》中,天為乾,地為坤,男為乾,女為坤,順為補,逆為瀉。所以,他做愛時一定是男在上,女在下;他在上面按順時針旋轉,女方在下面按逆時針旋轉,名曰「天地乾坤旋轉」式。

夏中華的美女標準更是與眾不同,年齡、相貌、身材都不是很重要,他認為最重要的是「風情」,風情萬種的女人才是他追逐的目標。他概括出「風情」女人的「三個特徵」:其一,風情是一種不加裝飾的自然本性,如風自然地吹拂,花自然地綻放,酒自然地發酵,柳枝自然地搖曳。矯揉造作、味道不正的「風情女」,夏中華從不正眼相看。其二,風情是女人本性最為酣。淋漓的展現。女人天性中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情」字,不過由於先天條件與後天環境的影響,絕大多數女人都把自己的真情壓抑著,扭曲著,只有極少數女人能我行我素地真情展現,她們是一種不願將自己的生理、心理需要臣服於文化壓抑的稀有群體,如果說尋常女人是以貌悅人,那麼,風情女人則是以情悅人,以情醉人。其三,風情女人一定是陽光的並且是性豐富的。她們不願在庭院深深、陰影重重的籠罩下使情調帶上詭秘的色彩,而是渴望著在發燙的沙灘上、鋪滿綠茵的草地上目空一切地享受陽光、空氣和情愛。正因為夏中華尋找女人似乎是在尋找一種胸襟,一種文化,所以他的女朋友屈指可數。近半年來,因他醉心於江河市的一個神秘的文化謎團,沒有精力與時間去尋花問柳。性這個話題,距離他就越發顯得疏遠了。今天參加這個宴會,他權當是偶然的放鬆罷了。

「香溢樓」是江河市檔次最高的酒店。它的檔次不僅僅體現在豪華的裝潢、昂貴的價格和服務小姐的靚麗上,更重要的是這裡的常客有相當一部分為黨政要員、企業富豪。它的真正老闆就是曾經有恩於韋大海的「何氏集團」的董事長何璕,酒店高管人員的推薦和與本地方方面面關係的協調,她都委託給了韋大海。

六點半左右,人都到齊了。除了六位男賓,還有四位美女。韋大海坐在主位席,右邊主賓位為江天一,左邊副賓位為解正,袁圓芝坐在副主陪的位置上。除了韋大海外,其他人都是一男一女相間著隨意而坐。

突然,解正附著韋大海的耳朵說:「祝書記今天在這裡接待一位貴賓,他一旦興致來了,可能會抽時間到這裡湊湊熱鬧,是否留個空位?」

韋大海一拍手:「太幸運了。他來了,自然就坐主位,我到邊上。」

解正詭異一笑:「韋總,今天這裡是民間活動,祝書記未必欣賞你這種安排。」

韋大海稍稍愣了一下,立即醒悟:「對對對,祝書記願意坐哪裡就坐哪裡。」說著,他對男嘉賓一一介紹,當然重點是介紹江天一、解正和袁圓芝。江天一四十歲左右,長得黝黑而深沉,十年前在美國讀碩士後即留在了美國,四年前已成為美籍華人。袁圓芝四十五歲左右,臉部、身材、神態都可以用一個「圓」字來概括。介紹完了男嘉賓,韋大海對坐在解正旁邊的江河市電視臺文藝欄目主持人白玫說:「小白,幾個小妹妹由你來介紹吧。」

坐在解正旁邊的白玫二十四五歲年齡,清秀而嫵媚,鼓鼓的胸脯,長腿頂端凸出高翹、緊繃的臀部,渾身透著性感,恰又不失文雅,尤其是那雙火辣的鳳眼,射著攝人心魄的光澤。她聽到韋大海喊她,笑盈盈地站起來,指著江天一旁邊的那位身材窈窕、骨感而略帶青澀的女孩說:市歌舞團1號新秀徐雯雯。又指著坐在夏中華和袁圓芝之間那位身著運動裝,留著范冰冰髮型的靈氣十足的漂亮女孩介紹:這是在我們臺實習的江小蘭。最後介紹的是坐在袁圓芝和張旭東中間的那位也在江河市電視臺實習的學生,她叫汪蓉,衣著樸素,身材姣好,扎著傳統的馬尾辮,長得清麗、樸實,特別是那雙藍汪汪的大眼睛,含著羞赧的神色,不等介紹完,臉上騰的泛起了一片桃花。解正情不自禁地插話道:「真是一汪清水出芙蓉呀。」一旁坐著的張旭東早已嗅出她身上散發著那種迷人的體香。

白玫介紹完畢,韋大海徵求大家喝什麼酒,大家說喝紅酒吧。韋大海吩咐服務員:「好吧,小姐先開啟三瓶小拉菲,每人倒滿。」

服務員給白玫倒酒時,白玫說:「我不喝酒,小姐,有奶嗎?」

解正插話道:「廢話,小姐能沒奶嗎?不過小姐的奶我來喝,你今天必須喝酒。」

白玫推脫道:「我近來皮膚過敏,已兩個月滴酒不沾了,今天不能開這個口子。」

解正反唇相譏:「啊呀,我的白小姐,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天生就開了一道口子呀,你問問在坐的有誰不知道。」說完,幫白玫倒滿了酒。

白玫吃了啞巴虧又不好發作,嗔怪道:「是你叫我喝的,等一會兒你不要後悔。」

韋大海笑著端起酒杯:「謝謝四位江河市最美麗的姑娘參加今天的民間聚會。遺憾的是,我們有六位男士,卻只有四位姑娘。」在酒席上,稱不相識的女孩是「小姐」還是「姑娘」是有區別的,「小姐」易產生歧義,「姑娘」則蘊含清純之意。

白玫頭一昂:「現在黨政官員都實行差額選舉,讓你們差額競選一下有何不可?」

眾人笑喊著:「好,差額競選!差額競選!」

酒過三巡,袁圓芝舉起酒杯:「各位,兄弟姐妹們難得相聚,總不能喝悶酒吧,我提議,每人說個帶點色彩的段子,不說的罰酒一杯。」

解正說:「妹妹們都斯文,臉皮薄,還是文雅一點吧。我給每位妹妹講一條歇後語的前半句,妹妹們回答後半句,答對了我喝一杯,答不對的妹妹喝半杯,如何?」

幾個人附和:「好!」

解正對旁邊的白玫道:「聽好了,兩個男人背靠背——」

白玫不假思索:「恰恰(雀雀)相反。」

解正:「你別急,這條歇後語是一對,聽好了,兩個女人面對面——」

白玫用不屑的口吻道:「維維豆奶(巍巍鬥奶)。」

解正覺得今天遇到老江湖了,仰起頭,連喝了兩杯,指著徐雯雯說:「輪到你了,妻子、姨子、舅子——」

徐雯雯一臉迷惘,嗯了好一會兒答不上來,只得舉杯喝了一大口酒。

解正幫著回答:「泰山日出。」

眾人不解,解正道:「岳父稱為泰山,一個男人的妻子、姨子、舅子是不是都由他的泰山那個出來的?」他把「日」字避諱掉了。

解正又對著江小蘭:「該你了,男人穿裙子——」

江小蘭臉一紅,頭趴在桌上回答:「無襠!」

眾男士沒想到此等難題,大學還沒畢業的江小蘭居然能答得上來,面面相覷,明白此人將來定非等閒之輩。

解正仰起脖子喝了個滿杯。指著汪蓉道:「蓉妹妹,最後輪到你了,最後一題最難。」

汪蓉早就滿臉通紅,連忙說:「你別說了,我不會,我不會,我情願喝酒。」說罷,猛喝一口,嗆得連連咳嗽。張旭東輕輕拍打這汪蓉的後背,語調憐惜:「慢點,慢點,小口,小口喝。」其實,在這不經意的拍打中,張旭東已對汪蓉發了功,汪蓉很快就神思恍惚起來。

解正見狀,只得把最葷的一條歇後語嚥到了肚裡。

韋大海佯裝責怪道:「人家都是黃花閨女,千金小姐,你的段子太葷了,太葷了,罰你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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