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麼啦?你啥大風大浪沒見過呀?這點小事能把你折騰死?」陳莉奇怪地看著他,提高了聲音。
馬旭東回過神來,看看她,半晌才說:「你今天去教育科報到。」
「幹嗎呢你?」陳莉顯然很驚訝,也不情願。
「監獄決定的,借調你去教育科,幫助籌建罪犯心理干預中心。」馬旭東面色如水地說。
「我不去。」陳莉說,「監獄領導就這種思路,去了也白搭,就是勉強建立起來了,也是白搭。」
馬旭東盯著她:「這可是監獄長親自點的,你能不去嗎?」
這時,分管改造的副監區長走了進來,遞給馬旭東一份報告說:「潘佳傑打報告,請馬監你去他家家訪一下,說服他女朋友不要嫁人。老大,你看這……」
馬旭東又氣又好笑:「真來事兒了……」
文守衛剛到辦公室門口,原平溪監獄監獄長徐昌黎就在那裡等候了。
「老徐,這麼早?」文守衛打招呼。
徐昌黎連忙立正敬禮。
「別那麼客套了,又不是在公共場所。」文守衛笑道。
「局長,這就是在公共場所。」
文守衛無奈地笑笑,開啟門,招呼他坐:「關於平溪監獄資產處置問題,局裡規劃處、財務處等部門已經給我彙報了,很成功,不錯不錯,辛苦了。關於你的工作嘛,我已經跟文嶺同志溝通了一下,你去清水監獄任政委,今天就上會,你有什麼想法?」
「局長……」徐昌黎猶豫地說,「我打小就待在山裡,這一下子到省會城市,還擔任政委,怕是……說實話,你要是把我扔在這市中心,我真還辨不清方向,找不著路……你看,我還是退下來算了,再待幾年,回老家種地去。」
「有情緒?」文守衛問。
「絕對沒有,局長,真心話,掏心窩子的話。」
文守衛笑起來:「那就好,你心裡有個怕字,說明你能勝任新的工作崗位。我們的同志,就是要有畏難意識,才能做到兢兢業業,如履薄冰。你呢,就在這裡等,一會兒黨委會要是通過了,文嶺同志還要找你談話。」
說完,他走了出去,徑直來到洪文嶺辦公室。
洪文嶺正在拿筆記本,準備去會議室,見他走了進來,有些意外,這位局長上任幾個月以來,可是第一次來他辦公室,估計有重大事情跟他商議,便放下手中的材料問:「書記,莫不是有啥新想法?」
文守衛指指他,坐下,笑道:「知我者,文嶺也。」
「讓我猜猜……」
「噢?」文守衛意外的看看他。
「喔……喔,是關於清水監獄的?」洪文嶺笑著說。
文守衛顯然更加意外,但又很高興:「說說你的理由。」
「你來這幾個月呢,整頓各監獄班子、淨化隊伍、重新規劃佈局調整方案、規範建設專案立項審批程式、爭取財政支援等等,監獄系統工作逐步走上正常化軌道,理清了省委省府以及有關部門對監獄認識上存在的誤判,監獄系統的形象也有所提升。但是,唯一一塊心病就是如何科學、文明、依法管理教育罪犯,這三者怎麼才能有機地結合起來,創新教育改造的方式方法,而清水監獄就是一個試金石,對吧?」
「知我者,文嶺也。」文守衛又重複這一句,不過加重了語氣,「但是,清水監獄的班子……能不能領會局裡的精神,我很懷疑,就是徐昌黎同志去了,也不一定能左右李長雄他們的意見。前幾天,我和你在獄情分析會上吹風,建議獄政處拿出個方案,把清水監獄刑事犯轉移到其他監獄,以後清水監獄就是一個專門關押職務犯的監獄。這個李長雄,到處遊說,說什麼監獄目前能夠正常運轉,就是靠那些刑事犯搞點勞務加工,要是全部關押職務犯,這些人以前哪裡勞動過?體力又跟不上,監獄以後就難運轉了。這不,廳裡還有省裡有些部門領導給我打電話過問這事兒呢。」
「嗯……我也接過這樣的電話。」洪文嶺說。
文守衛繼續說:「還有,在半個月前,我就給他們說,局裡擬在他那裡建立一個心理干預中心作為試點,該考察的去考察,討論一個方案來。我問教改處,教改處說他們也催了,李長雄滿口答應,就是不見行動。我剛才親自打給李長雄,他說正在落實。他那裡有人才,就是派幾個人到其他省考察一下,就可以形成方案嘛。」
「那……你考慮……」洪文嶺試探地問。
「這個班子不調整不行,局裡試點工作就推動不走,我的意見是讓局辦公室主任馬星宇下去鍛鍊鍛鍊,擔任監獄長、黨委副書記,徐昌黎同志原則性強,擔任書記。」文守衛說。
「你考慮很周到,特別是徐昌黎同志任書記這事兒,我還擔心平溪到那裡的那部分民警,能不能儘快適應大城市,能不能適應清水監獄管理方式,能不能融入清水監獄民警隊伍,這些都是問題。徐昌黎同志擔任書記,在一定程度上有利於解決這些矛盾。下個月就是主任科員晉升了,我真怕出事。」洪文嶺話鋒一轉,「不過,這事兒今天就討論?」
文守衛點點頭:「這不來徵求你的意見嗎?我畢竟剛來,情況沒你熟悉,你就從穩定這個角度充分發表意見。」
儘管政治處下了借調令,監區也通知了陳莉,但是她把調令扔在一旁,依然在一監區上班。
幾天後,局辦公室主任馬星宇給李長雄打來電話,說下午文守衛局長和政治部主任要到監獄來,宣佈徐昌黎的任命。
徐昌黎要來任政委,在局黨委會後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不過,局長一般不會親自出馬宣佈班子調整,這一次他親自來,太反常了,這中間有什麼問題嗎?李長雄有些擔憂,要說徐昌黎很重要嗎?一個政委而已,行政上雖然說與監獄長平起平坐,但在黨內他是書記,徐昌黎是副書記,含金量和話語權還在他那邊,就算他有天大的能量,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更何況徐昌黎僅僅是一個被撤銷的監獄的監獄長,落難至此而已。
他跟幾個要好的副局長打電話,都說不知道文守衛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其中一個副局長說,也許他那個什麼同學關在你那裡,隨便來看看也不無可能。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長雄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他曾經不是說過嗎,他對監獄工作不熟悉,就從他熟悉的謝天明入手,探索教育感化罪犯的新路子。對於局長這個指示,他有他的看法,一則僅僅只是口頭指示,沒有任何檔案,也許是這位新來的局長心血來潮,過段時間說不定就忘記了;二則班子成員對探索試點工作大都持牴觸情緒,本來基層工作都很繁重了,何必自己找事兒呢,依法管理罪犯,能做到監獄場所穩定,就是為社會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三則任何探索試點工作,都要強有力的經濟支撐,他承認,對謝天明的家訪,有助於感化謝天明,也有利於制定針對性的教育方案,但是一兩個,甚至上100個,監獄可以承擔這部分費用,但是監獄關押的罪犯可有幾千人,要是都這樣或者大面積這樣做,他這個家長就不好當了。所以,在沒有檔案和經費保障之前,他心想只要把謝天明的事兒做好就行了。至於建立罪犯心理干預中心等事兒,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想到這裡,他豁然開朗,但另外一個擔憂又冒出來了,要是局長問起心理干預中心的事兒,怎麼交差?拖歸拖,總得做做樣子吧?於是打電話問教育改造科。教育科科長說,陳莉都還沒有來,我們又不懂什麼心理諮詢,這工作還沒有開始呢。
他一下子火了,搞了半天,連人員班子都沒有搭建起來,要是局長問起來,他瞎編都編不出來,於是打電話給政治處主任,開口就訓。主任說我馬上問問。過了一會兒,政治處主任跑到他辦公室解釋說,早就發了借調令,監區也通知了陳莉,她不願意來。
他一聽火氣更大了:「她不願意來,你就放任她?如果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政治處的調令連狗屁都不如,你這個政治處主任是怎麼當的?可以保留意見,但必須馬上到教改科報到!還有,她在中午下班前給我那一份籌建心理查詢中心的總結報告來,籌建方案也可以。」
政治處主任急了,親自跑到一監區,找到陳莉,轉達了監獄長的意思,叫她馬上去報到。
陳莉冷笑:「工作都沒有搞,我怎麼寫?亂編?」
「寫也好,編也好,總之中午下班之前必須交到監獄長那裡。」主任說。
「我幹不了!」陳莉倔強地說。
「陳莉同志,你是警察,要服從命令,你知道不服從命令的後果嗎?」主任嚴肅地說。
「這啥命令?叫我造假的命令?」陳莉反唇相譏,「早幹什麼去了?哦,事情來了,急了,就叫我造假?」
主任拿她沒辦法,只好說:「那,你現在就到教改科報到總可以吧?」
「好,我可以去。」陳莉說完,扭頭就走出了。
陳莉來到教改科報到,不一會兒,楊天勝打來電話,嚴厲重申教改科必須在中午下班之前拿出一個彙報材料來。教改科科長急了,只好求陳莉。陳莉還是那個態度。
教改科長急得走來走去,問陳莉:「你叫我怎麼向領導說?」
陳莉說:「實說唄。」
其他同志也勸她:「管他假不假的,應付一下唄,跟領導對著幹,還不處處給你穿小鞋,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陳莉說:「我還不想幹了呢。」
教改科長無奈,只好如實向李長雄彙報。
李長雄說:「你寫,去查查資料,隨便寫!」
打發了教改科長,李長雄越想越生氣,給政治處主任打電話:「簡直無法無天了,其他啥都不說,就以她不服從組織安排工作為由,儘快拿出處分意見。」
下午剛上班,馬星宇又打電話來說,局長臨時要到省裡參加一個緊急會議,明天一早來。李長雄接到這個電話,暗暗鬆了一口氣,至少還有一下午時間,那就到社會上去請一個心理諮詢師來,連夜做個什麼籌建方案應付一下即可,於是給副監獄長楊天勝表達了這個意思。楊天勝說:「我上午就聯絡了一下,省城就兩家心理諮詢機構,都問了,設計兼培訓人員,對方要價10萬,好說歹說,其中一家最低價8萬,你看?」
「這麼貴?」李長雄眉頭緊鎖起來。
「而且對方還說,他們也只能按照針對正常人群心理矯治的設計和人員培訓,無法提供針對罪犯這個特殊人群的設計方案。」楊天勝語氣中明顯流露出擔憂,「對方都說,我們監獄有一個二級心理諮詢師,她就可以設計呀。」
「那就先緩緩……」
「還是做做陳莉的工作,如果她還是不服從安排,不完成臨時交辦的工作,那就不得不對她嚴肅處理了,要不以後這支隊伍還怎麼帶?」
李長雄聽楊天勝的口氣怎麼著都像是上級對下級的發號施令,本來窩了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要你說?難道我不知道?」
李長雄說完,「啪」第一聲就掛了電話。
不到十秒,楊天勝電話又來了,他說:「好了好了,我也不是衝著你來的……」
政治處主任拿著對陳莉的處分意見正要到監獄長那裡去,組幹科科長几乎是衝了進來:「主任,處分檔案你簽了沒有?」
「簽了,正準備報監獄長呢,怎麼了?」他問。
「還好……你不能籤,你看看這個。」組幹科科長遞給他一份傳真。
是局政治部發的一份檔案,調陳莉到局裡教育改造處。
他呆了幾秒才說:「你重新給我列印一份處理檔案,馬上!」
組幹科長火速去了。
這時,李長雄打來電話,催問對陳莉的處分檔案擬好了沒有。
主任想了想說:「我馬上到你辦公室。」
局政治部檔案說,陳莉暫時依然在清水監獄工作,主要是協助並督促清水監獄儘快建立罪犯心理干預中心。
李長雄看著這份檔案,額頭上的汗水涔涔而出,幸虧局裡這份檔案來得及時,要不然真就被動了。如何向省局交代,又如何面對其他監獄的同行,更無法面對全監獄的民警。不過,陳莉從一個辦事員,一下變身為省局的特派員角色,連自己都成了她督促的物件,心裡怎麼著也覺得很彆扭,他權衡了又權衡,說:「這事兒還沒有上會,就你我二人知道,你給組幹科相關人員打個招呼,嚴格保密,銷燬檔案的原稿和電子文本。」
陳莉一上班,教改科的同事神神秘秘地在議論什麼,她一進來,都打住不說了,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她被弄得莫名其妙,笑嘻嘻地問:「怎麼?說我壞話呢?」
科長說,你還是去給監獄長認個錯吧。
其他同事也七嘴八舌地說,不就是瞎編個公文嗎?哪個公文不帶有瞎編的成分?何必那麼較真呢?李長雄都當了七八年監獄長了,這裡就是他說了算,錯的也是對的,還是別對著幹了,我們都聽說了,正在給你擬處分檔案呢。
陳莉說:「這麼大一個工程,都不知道房子有多大?有幾間?怎麼設計?何況我又不是專門搞設計的,我只能把那些必需的要素跟裝飾設計公司說,是吧?至於總結,啥都沒搞,你說怎麼總結?你跟局裡說,我們做了哪些哪些工作,人家領導是三歲小孩?就那麼好哄?這個工程是個新東西,必定要到現場看看,到時候恐怕更被動。」
大家這才明白,都說陳莉說得有道理。
陳莉苦笑:「我一個小百姓,跟他監獄長較真?敢嗎?不是我較真,而是真拿不出來。科長,我建議你真要跟領導們溝通溝通,你亂寫一通,到時候真出了問題,恐怕也只有你一個人揹著。」
大家都沉默起來,心裡都沉甸甸的。
這時,楊天勝走了進來。教改科科長連忙站起來,叫苦連天,述說利害關係。
楊天勝笑笑:「不用瞎編了,還是陳莉堅持得對,心理諮詢是一門科學,科學的東西來不得半點虛假,所以上午我沒有逼你嘛。」
科長連聲諾諾,連聲感激。
「陳莉,你現在是我們上級了,以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多批評指正,我們馬上整改,啊!」楊天勝又說。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陳莉說:「楊監,拿我開涮呢?」
「真的,剛剛接到檔案,你調到局裡教育改造處,走吧,我們去監獄長那裡,他在辦公室等著你呢。」
陳莉隨楊天勝走進李長雄的辦公室。
李長雄破天荒地站起來,儘管臉上有些尷尬,還是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說:「小陳,剛剛接到局裡檔案,哦,就是這個,你先看看。」
陳莉飛快地掃了一遍檔案,她心裡明白李長雄的尷尬,無風不起浪嘛,說不定就在準備給她處分時候,這份檔案就來了,雖說解鈴還須繫鈴人,但他畢竟是監獄長,必須給他找個臺階下,自己以後還得在這裡工作一段時間呢,如果有他全力配合的話,建立心理干預中心就會事半功倍,於是誠懇地說:「李監,上午的事,我真不是跟你對著幹,我一個監區內勤,敢跟監獄長對著幹呀?我是確實拿不出來,就是真正的設計師,也不可能在那麼短時間內拿出一套方案來,何況我又不是搞設計的。你想想,我要是瞎編一氣,讓你在領導面前也瞎編。局長很重視這個專案,必定要到現場去看看,不就露餡兒了嗎?那我不是害苦了監獄長你嗎?」
李長雄聽她這麼一說,心理釋然了不少,於是笑著說:「我呢,確實不太瞭解什麼心理諮詢,你也別在意,啊。你到了局裡,畢竟是我們監獄出去的人才嘛,我們臉上也有光,是不?搞這個中心的事,你說咋辦,我全聽你的,一句話,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這時候,局教改處來電話,叫他、陳莉和分管改造的副監獄長楊天勝馬上到局裡去一趟,一起研究干預中心的事宜。
李長雄忙安排車子,同陳莉、楊天勝直奔省局。
在教改處開完會,陳莉去找文守衛,見他辦公室有人,便在外邊等,哪知文守衛發現了她,便叫她進來:「我正說要找你呢,快進來,進來……」
原來坐在文守衛辦公室的那個人是馬星宇,他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水,就要出去。
文守衛說:「你別走,聽聽。」
「文局,這咋回事兒呀?都把我弄糊塗了。」陳莉問。
「正常的人事調動嘛。」文守衛看起來興致很高,「工作明白了?」
「剛剛研究了一下,我先給你彙報一下吧。」
「不用,這方面你們才是專家,回頭他們也會把工作安排拿給我的,你呢,抓緊時間落實,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不刻意追求速度,但要講進度。有啥困難,可以找教改處,也可以直接找我。」文守衛說。
「你放心,我明天下午就帶兩個人出去考察,大約一週時間就能回來,這個月拿出設計方案,如果利用現有的房子不重新修建的話,下個月就可以進入裝飾施工。」陳莉滿懷信心地說。
「嗯,這個進度倒是不錯,不過,明天你不能走,我想找謝天明談談,你得給我當參謀。」
「明天去?」陳莉問。
「嗯?」文守衛看著她沉吟的樣子,有點疑惑。
「文局,謝小婉明天上午返回學校,我和她約好了,我送她去,這……」陳莉為難地說。
文守衛立即說:「那你去送她,這可是大事兒。陳莉,你想得很周到,這孩子,真夠苦的,重返學校,年齡也不小了,心理上還有個適應期,多開導開導,啊!」
「你放心吧,我這幾天每天要麼給她打電話聊幾句,要麼發個簡訊什麼的,她心理上是還有些障礙,但情緒穩定,我有信心。」
「嗯。」文守衛讚許地點頭,「謝天明最近情況怎麼樣?」
「比以前好多了,經過藥物治療,失眠狀況有很大的改善,沮喪、煩躁和過分敏感等情緒性障礙基本消失,抑鬱也減輕了,加之女兒即將返校,他看到了希望,認知也比以前好了很多。」陳莉說到這裡,流露出擔憂,「但這些只能說他正在向好的方面轉化,要徹底挽救轉化他,讓他既認罪又悔罪,可能還有一個相當長的過程。」
「看來,我也得學學這個了,要不然真要成為新一代文盲了。」馬星宇笑著說。
文守衛也笑起來:「這話我愛聽,陳莉,幫馬主任報一個三級諮詢師培訓班。」
陳莉驚訝地問:「真報?」
「報,這事兒,我幫他拿主意了。你現在就聯絡,馬上報。」文守衛轉頭對馬星宇說,「陳莉從報名到考過,也就六個月,你呢,給你八個月,到年底前,你必須考過,怎麼樣?」
「這……這,我努力吧。」馬星宇面帶難色地說。
「不僅你要報,等陳莉這個中心搞起來了,試點工作取得初步成效後,要在全省各個監獄都要建立罪犯心理諮詢中心,到時候局裡拿出一些政策,激勵有資格報考的民警分期分批去學習,拿到三級心理諮詢師證書。」文守衛說。
「真的?」陳莉驚喜地叫起來,她由衷地說,「文局,真的很感謝你,把我調整到自己真正想幹的崗位上。」
「這個……你一定要說感謝的話,就對洪文嶺書記說吧,是他提議的。」文守衛說。
原來,文守衛打算要馬星宇去清水監獄任副書記、監獄長,徐昌黎任書記、政委。而洪文嶺則擔憂,如果一下子動兩個主要領導,是不是會產生一些不穩定因素?至於李長雄,這個人還是不錯的,只是觀念上的問題,找他談談,先把陳莉調到局裡來,也算是給他提個醒。過一年半載的,如果他依然不轉變思想,到那時徐昌黎已經熟悉情況了,再下派馬星宇去也不遲。
文守衛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就同意了,兩人又討論了陳莉的工作安排,達成一致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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