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守衛認真地看了看,微笑說:「這就對了嘛,只要法律許可的,或者沒有禁止的,你們都可以大膽探索,然後總結經驗,向全省推廣。」
李長雄見文守衛很高興,馬上把那份合同拿出來,雙手恭恭敬敬遞給他,看著文守衛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文局,這個事情嘛……時間也不長,估摸著就幾十天……我也是沒法子……不過,算算,效益還真不錯……」
這時,文守衛的手機響起來,他看看,接通後沒等對方說話便問:「陳莉,到了?嗯……嗯嗯……我知道了。」
李長雄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剛才沒接陳莉的電話,而這位局長卻這麼關心這件事,一個囚犯,就算是他同學,就這麼值得他如此關注?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文守衛把合同扔給他,面色凝重,對顧洪城低聲說:「謝天明的父親在他宣判的當天就去世了,現在她母親糖尿病,喪失生活自理能力,謝小婉不知去向,李文君從來沒去他老家盡一個做兒媳和母親的責任……」
「啊?」顧洪城很意外,也很氣憤,「難道這個李文君想獨吞那份財產?」
「老顧,李文君在謝天明入獄第三個月就提出了離婚,謝天明沒有同意。按理,他們這種情況在兩年後,法院是要判決離婚的,但是李文君一直沒有提起訴訟,難道就是為了這份財產?」
顧洪城點點頭,沉吟說:「有道理……可是,李文君所掌握的財產是合法的,我們不好介入……」
「這個不是問題,我們監獄可以幫助謝天明母親提起訴訟,要求李文君履行贍養義務。」文守衛說。
文守衛和顧洪成低聲嘀咕,公安局政委臉上掛不住了,把他晾在一邊倒沒什麼,可把縣委書記晾在一邊,不就是個小小的監獄局局長嗎?於是冷言冷語地對李長雄說:「我說李監獄長,你就把我們的父母官晾在一邊?對了,監獄嘛,按照馬克思的說法,也是國家機器哈,難怪你們文局放著好好的縣委書記不做,來做這個可以專政的局長。」
「你怎麼說話的?你這水平能做公安局政委?我很懷疑。」顧洪城斜睨了他一眼,反唇相譏。
從來還沒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他一下子按捺不住了:「你算老幾?我不夠格,有本事你來做?你小心點,最好不要踏入我們縣半步。」
「怎麼著?還想抓我?」
李長雄如熱鍋上的螞蟻,豆點大的汗珠涔涔而出,連忙推推政委:「你就少說兩句,給兄弟我一個薄面。」
那政委哪裡肯聽,自己的面子丟盡了不說,把自己的縣委書記面子丟了,那可不是個事兒,何況對方不就是一個奸商嗎?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於是蠻橫地叫囂:「你試試!」
「嗨!」李長雄真的急了,踢了他一下。
那縣委書記看李長雄這樣子,心裡明白了八九分,眼前這位無論從氣質還是言談舉止,都不像商人。中國的商人嘛,哪怕是很有背景的商人,都唯利是圖,在政府官員面前都是唯唯諾諾,一副奴才相,於是小心謹慎地問:「這位仁兄面熟得很,我這個政委呀,軍人出身,脾氣不好,請不要介意。」
接著,他扭頭對李長雄說:「今晚我買單,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顧洪城把客戶經理叫過來:「你們這裡最低消費多少?」
客戶經理說:「4888元。」
顧洪城指指桌子上的茅臺:「酒水在內?」
「先生,這一瓶茅臺就4000多呢。」客戶經理笑著說。
李長雄暗暗叫苦,知道這頓飯搞砸了。
顧洪城站起來:「老文,你吃不吃我管不著,我吃不起!」顧洪城拂袖而去。
文守衛虎著臉,瞪了一眼李長雄,也跟著走了出去。
徐昌黎見狀,也追局長去了。
李長雄癱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
縣委書記也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便急急地問:「他是什麼人?」
「他是省紀委信訪室主任顧洪城,顧主任。」李長雄有氣無力地說。
縣委書記感覺渾身乏力,咬牙指了指公安局政委,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儘管是四月,山裡的夜晚很冷,吃過晚飯,支書就張羅著安排馬旭東一行人的住宿。
馬旭東說:「那謝謝書記了,不過我們還要與老人談談。」
支書便叫那女人燒一堆火,自己找住宿去了。
謝天明的母親洗了澡,換了乾淨衣物,吃了飯,精神好了很多,滿臉堆笑,叫媳婦把家裡的花生、核桃什麼的,全部都拿了出來,顫巍巍地幫他們剝殼。
陳莉把拍攝謝天明的一些影片資料和照片放給老人看,老人邊看邊抹淚,喃喃地念叨著:「感謝共產黨,感謝毛主席,謝謝……他犯了法,你們對他還這麼好……」
馬旭東等三人聽她這麼說,心理都沉甸甸的。
陳莉問:「謝老師(謝天明的父親是鄉村教師)是怎麼過世的?」
老人一聽,淚水嘩嘩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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