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省府大院 納川 第2頁,共2頁

範小玉聽說張青雲老婆鄭麗麗的子宮真有毛病了,要做切除手術,作為女人,就有了惻隱之心。畢竟這個女人是張青雲名正言順的妻子,自己是情人,是二奶,按時下的說法,是自己不道德,從她的手中搶走了本來完全屬於她的男人。

雖然兩個人從沒見過面,也沒見張青雲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找自己鬧過,但自己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對方。有時候範小玉覺得,鄭麗麗大張旗鼓的找自己鬧一場,自己的心理倒會好受些,這樣倒覺得自己欠了鄭麗麗老大的人情似的。

想想鄭麗麗老公也沒守住,身體也殘缺不全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兒子張方圓了,範小玉就有點黯然神傷的感覺。想來想去,她覺得趁鄭麗麗做手術,自己該表示些什麼心裡才好受些,就拿出自己的錢夾,從裡面數出三千元錢交給張青雲說:「她要做手術,我也不好去看她,這是三千元錢,算我的的一點心意吧,畢竟她跟了你十幾年,這幾年你又跟我好上了,冷落了她,她也算是個聰明的女人了,有度量,忍氣吞聲的,不容易。怎麼倒霉的事情都讓她碰上了,命運真不好!你把錢交給她,別說是我的啊!」

張青雲看範小玉能夠這樣做,充分顯示了一個女人大氣的一面,就覺得自己真是有眼光,沒有看錯人,兩個女人都不是雞腸小肚的人,感到心裡很是舒坦,就摟著她說:「你真好老婆!我又一次堅定了自己的看法,你不僅漂亮,而且心地善良,這尤其難得。漂亮的女人大多任性,被人寵慣了,容易自以為是,像我老婆這樣識大體、顧大局的女人,要是生活在古代,那怎麼說也是國母呀,有母儀天下的氣度,不簡單啊不簡單!」

範小玉被她逗笑了,揮起粉拳,打了張青雲一下說:「臭男人,沒見過你這樣會說的,怎麼著都是你的理!你是誇我的還是誇你自己的?說了一圈,感情是我的胸懷就是給你當好皇后的角色,給你管理好一大批女人,要你隨便糟蹋,我還不能表示我絲毫的不滿啊!你做夢吧你!我才不幹呢!你想當皇上啊,就你這個書呆子樣,歇了吧!」

張青雲笑了笑,說:「中國幾千年來,哪個有本事的男人心裡沒有皇帝情結啊!我們這片土地,培養了千千萬萬個做著皇帝白日夢的人,像我這樣的書呆子有時候也不能免俗,為什麼?你開啟電視機,看那看不完的皇帝戲,宮廷戲,火爆了一年又一年,經久不衰,為什麼那麼多人看,那麼多人喜歡,不管是當官的還是老百姓?因為大家都想在裡面找到自己的位置。當主子的,學著怎麼耍手腕,玩弄權術;當部下的,學著怎麼溜鬚拍馬,做個好奴才,大家都在勤奮學習,為古老神州培養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奴才和主子,我就是有一些這樣的思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嗎!」

範小玉聽了他這一番奇談怪論,就說:「我說不過你,你是常有理,像諸葛亮一樣,可以舌戰群雄,我一個小女子,哪夠你對付的。回吧,回吧,趕緊回家吧,老在我這裡,也不是個事。」

張青雲收拾好東西,打了一輛車,就回黨校的家屬院了。到了家裡,張青雲看鄭麗麗的臉色雖然不太好看,但看到張青雲回家了,還是努力顯示出高興的樣子。兒子張方圓也在家裡,正在看電視。

張青雲問了問她的病情,看了看檢查結果,就給省衛生廳的馬副廳長打了個電話。馬副廳長原來做過東州市衛生局的局長,去年剛提拔到的衛生廳,和張青雲早就熟悉。他老婆是省人民醫院的副院長,著名的婦產科專家,找了他,讓他老婆在醫院打個招呼,一切都好辦。

馬副廳長一看是張青雲的電話,不敢怠慢,馬上和自己的老婆通了電話,反饋說沒問題,明天就安排住院,先檢查,再做手術。

住院的事情安排妥當,張青雲想想鄭麗麗住院後還需要人陪護,自己工作這麼忙,接著要籌備省黨代會了,估計王天成那邊自己是走不開的,就對鄭麗麗說:「讓我媽和你媽兩個老太太都來吧,我媽負責在家裡做飯,帶方圓。你媽負責在醫院裡陪護你,我有時間了兩邊跑跑。」

鄭麗麗想想也沒有別的更合適的人選,就同意了。

張青雲這才打通了弟弟張凌雲的電話,讓他找車去鄉下接媽媽,再把她送到縣城裡,坐上大巴,迅速到省城來。接著又打通了老爸的電話,把鄭麗麗要做手術的事說了。老爸一聽就急了,趕緊催促張青雲的老媽準備東西,等二兒子的車子來接。

老媽晚上七點就到省城了,張青雲在車站接到她,到了家裡,剛坐下還沒喝口水,老媽就開啟手中的包袱,從裡面的衣服裡拿出一沓錢交給兒媳婦說:「你要做手術了,你爸說了,我們也表示表示,這是兩千元錢,算我們的一點心意吧!」說著把錢硬往鄭麗麗手裡塞。

鄭麗麗說:「媽,你看你,你們哪有那麼多錢啊,我這次住院,可以報銷百分之七八十的,不用花多少錢,快拿著拿著,我們不用你二老的錢!」

老媽站在那裡,就很尷尬,看著張青雲,以為兒媳婦嫌錢少了。

張青雲一看就明白了,對鄭麗麗說:「接著吧,爸媽的心意,他們二老還有本事,能掙錢的。」

鄭麗麗看著張青雲,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既然他這樣吩咐了,就只好接下了。

老媽這才高興起來,去了趟衛生間,洗了洗手,和孫子親熱了一會,就去了廚房,張羅著做晚飯。

趁鄭麗麗到臥室裡放錢時,張青雲走過去告訴她,老年人啊人老了,最怕兒女嫌自己沒本事了,在他們眼裡,兒女永遠都是小孩子,需要他們的保護,你要拒絕他們的援助,他們就會心裡有看法,不高興。你就假裝著很需要的樣子,過後再找個由頭,把錢加倍還給他們,這樣既兼顧了他們的心理感受,又表達了我們的孝心,這樣才妥當。

鄭麗麗現在對自己的男人是越來越佩服,他說東決不向西的,就點了點頭。

鄭麗麗又打電話告訴了自己的母親,讓她明天早上趕過來。鄭麗麗的老家離省城也就是一百多公里,早上坐車兩個小時就到了,安排妥當,兩口子洗洗也就一起睡覺了。

聽老媽和兒子那邊沒有了什麼動靜,鄭麗麗主動脫光了衣服,故意在張青雲面前展示自己豐滿的屁股。張青雲想想自己大約有兩個多月沒和鄭麗麗做過愛了,就覺得有點對不起她。畢竟這是自己的妻子啊,自從有了範小玉後,自己就從心裡嫌棄她了。

她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裡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是個好面子的女人,為了兒子,也為了自己有個退路,一直給自己的男人留了足夠的面子,努力避免攤牌。張青雲想想,心裡就軟了,脫了自己的衣服,主動撫摩起她來。

鄭麗麗看自己的男人這麼主動,也來了情緒,就對張青雲說:「青雲,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後不管你混到哪一步,我都是你結髮的妻子吧,我知道你心野,有大抱負,我不拖你的後腿,等孩子再大些,我就放開你,讓你獨自飛。今晚的我還是一個完整的女人,到明天就不是了,你再和我好好做一次愛吧,我想享受享受。」

張青雲滿含負疚的心情,努力抖擻精神,滿足著自己老婆最後的一次要求。

再過二十多天,元旦就要到了。每到這個時候,都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員最忙的時候,小領導忙的是寫總結,寫彙報,年底考核。而到了正廳這個級別的,就忙的全部是大事情了,其中最重要的事情今年有兩項:

一個是省裡的黨代會,五年才舉行一次,對於清河省的官員來說,這是最重要的大事,直接關係到每個人的前途和命運。另一項就是每年都要進行的——「跑部」,到北京中央部委活動,要資金、要專案、要政策。

這兩項對比起來,張青雲覺得,官員們最最關心的還是五年才舉行一次的黨代會。因為每到這個節骨眼上,就要進行省黨委委員的改選,年齡大的官員,改離休的離休,該去人大、政協的就去人大、政協,就要交出自己省黨委委員、省黨委常務委員的位子,為年輕的騰位子。

這對一個為黨的事業、為革命奮鬥了一輩子的黨的高階幹部,離開這個位子,心裡是最不情願的,感情是最複雜的。一旦交出了這個位子,就證明你在黨內不再有什麼發號施令的權力了,你已經被邊緣化,老老實實等待光榮離休,你的政治生命已經宣告終結。

不情願也沒辦法,這是組織上的規定,是自然規律,也是官場規則,你心裡服氣不服氣都沒有關係,自己回家好好想想去,現實就是現實,讓你走人就得走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現在的清河省,誰說了算,已經非常清楚了,省委書記和省長已經塵埃落定,分別由五十五歲的杜茂林和五十七歲的王天成擔任,這也就是說,整個清河省的大老闆是杜茂林,二老闆是王天成,讓誰幹不讓誰幹這個省黨委委員,基本上是他們兩個說了算,就是省委常委,中央要任命誰,首先也要先徵求他們兩人的意見,不然就是任命了,今後也不好開展工作。

張青雲覺得,這就是整個清河省今後五年最大的「局」,要想在這個「局」裡面繼續混下去,他們中間必須至少有一個人為你說話,這樣你才能保住自己省黨委委員的位子,繼續呆在權力的核心區域,延續自己的政治生命。

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各級官員肯定會不擇手段,八仙過海,各顯其能。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張青雲明顯感受到,到王天成辦公室裡來彙報工作的各廳廳長和各市市長明顯增多了,一上午要接待十幾撥。

來人太多,張青雲看自己的辦公室簡直成了接待站了,在旁邊晃悠的都是這市長那廳長的,一律帶著燦爛的笑容,要多親切有多親切,見了張青雲,又是遞煙又是拍肩膀,兄弟長兄弟短的叫個不停,好像和張青雲早就認識八百年了。

這些廳長、市長的見了張青雲,也不空手,手裡拎著的大公文包裡早塞了不少好東西,什麼名貴茶葉啊,保健品啊,高階香菸啊,瞅個空子,看辦公室裡只有張青雲一個人時,就趕緊拉開包,從裡面拿出些東西來,硬往張青雲手裡塞。

碰到這種情況,張青雲還真是沒辦法拒絕。人家都是五十歲上下的人了,按年齡可以當自己的叔叔了,再怎麼的,也是威震一方的大官啊,手下管了幾百上千萬的群眾,像那些大市的市長、市委書記的,人家憑什麼低三下四的要向你一個毛頭小夥子獻媚?還不是因為你是省長的秘書,巴結巴結你,給你點好處,目的是讓你疏通疏通關係,領導在的時候不要說不在,領導不忙的時候不要說很忙,讓他們能夠及時的向領導彙報工作,要不是為了這個,你還是做你的小教員,你就是急死了,想見這些大爺,你也根本見不上,人家才不理會你這個小螞蝦。

拒絕不了,因為那樣太傷對方的情分,不給對方面子,在官場混,這面子最重要,尤其是這些大領導,你要是有一次得罪了他們,他們就會嫉恨你一輩子,你這個秘書還能當一輩子啊!等你老闆離休了,不當省長了,沒有權力了,你看你死不死!萬一有一天你撞到他們的手下,你就知道你錯了,慘透了,小鞋絕對夠你穿一陣子的。

所以在這官場上混,得志了也不能太得意,還是曾國藩說的好:「福不可享盡,勢不可使盡,上場當念下場時。」

張青雲知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道理,所以對待這些來找王天成彙報工作的達官貴人,都殷勤備至,讓座、倒茶、遞煙、聊天,話淨揀好聽的說,讚美的恰到好處,讓他們充分享受到心理的滿足。一來二往,幾乎所有來過王天成辦公室的人,都知道新省長有一個聰明的秘書,叫小張,待人接物有禮貌,說話辦事幹淨利落,一看就知道是王天成身邊的紅人。

張青雲會來事,那些大官就更會來事了,看送張青雲好煙好酒好茶他都沒推辭,就開始送購物卡。

這年頭人真是聰明極了,送錢,太俗了,況且上面有規定,超過5000塊,就可以立案了,要處分人的。沒有人敢要,也就沒有人敢送了。別人接不接張青雲搞不懂,但自己,在東州市委做了三年市委書記的秘書,反正是一次也不敢接。怕出事,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張青雲還沒有那麼傻!

他知道憑自己的本事,今後有的是掙錢的機會,你就給個萬二八千的,能頂個屁用!但現在人家不送錢了,送購物卡,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張卡,看著不是錢,但和錢也沒有多大區別,到了大的百貨商店裡,想買什麼買什麼,和錢一樣用。

張青雲想想也真是佩服,這商家簡直是太聰明了,發明了這個,不是錢又是錢,大家臉上都好看,人情也到了,事情也辦成了,又鑽了政策的空子,聰明啊!

雖然紀檢部門也有規定,不準收有價證券或者支付憑證,但張青雲知道,規定是規定,但沒幾個去執行的。在東州市委時,張青雲參加市紀委舉行的春節團拜會,所有參加者都有一個小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五百元面值的購物卡。

紀檢部門都這樣幹,其它的部門就更不用說了,大家習慣這樣了,發購物卡方便,簡單,實惠,誰愛買什麼買什麼,勝似前些年,過年統一發東西,不是被子、毛毯,就是電飯鍋,發東西的人員辛苦,選東西啊,搬運啊,發放啊,結果忙了一身的汗,累的要死,別人還不承情,說你吃回扣了,買的都是假冒偽劣產品。

領了東西的也覺得浪費,家裡早就有了,留著吧沒有用,扔了吧都是錢換的,也可惜,兩頭都不滿意。購物卡的發明一舉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雙方皆大歡喜。

在東州市裡,別人給的購物卡也就是三百、五百的,最多了一千兩千的,這樣一年也沒有幾次,況且都是和張青雲關係非常好的一些官員,張青雲幫過他們的什麼忙,他們感激張青雲在王天成面前為他們美言過。

但這次到了省政府,和張青雲打交道的都是這廳長、那市長的,出手一個個闊綽慣了,隨便塞給張青雲一個信封,張青雲等下班的時候一看,裡面不是兩千就是三千的購物卡。

從紀檢部門的規定來說,這樣做是不對,違反紀律,但你要是拒絕了,會傷人家的情分,以為你嫌少,看不起;或者你是做樣子,故意抬高門檻,擺譜。這樣適得其反,卡沒有收,錯誤是沒犯,但人也被你得罪光了,名譽也臭了,今後就不會有人為你說好話。碰到哪個硬茬子,在領導面前奏你兩本,說你傲氣,不懂事,領導肯定會認為你不會處人際關係。

東西收了,誰也不知道,也到不了處理的標準,張青雲覺得大家都是這樣做的,換了誰也沒辦法,中國就是這樣子的,人情社會,雖然這樣不合法,但合乎情理,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一部分給老婆鄭麗麗,一部分給範小玉,自己留下一部分,看老鄉、同學時買點東西。

鄭麗麗和範小玉都喜歡這東西,到了百貨商店裡,像不是花自己的錢似的,買的東西都算白揀,這樣確實很過癮。兩個女人歡天喜地的,都稱讚自己的老公有本事,這讓張青雲覺得,女人啊,天生的有消費奢侈的念頭,只要有機會,本性就暴露無遺。

張青雲判斷,這些天王天成的家裡一定是門庭若市,各方奔走的人也不會閒著,沒位子的想找個位子,有位子的想調個更好的位子,這官場上的事,明眼人都知道,等會議真正開始哪一天,你再活動,就全晚了,到那時侯盤子都全部定好了,你就是再活動,也是白費力氣了。

十二月八號,一個好日子,清河省第n次黨代會正式開幕了。這是全省人民的大事,走在省會城市的任意一條主幹大道上,你都能看到祝賀黨代會召開的大紅條幅。每天沿著清河大道上班時,張青雲都可以看到交通警察早早就清理好了街道,等著各個代表團從下榻的賓館出發,通過清河大道,最終到達省委大禮堂。

王天成這幾天也是忙的不能行,參加全體會議、分組會議,還要看望不同的代表團,和代表們暢談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展望清河省更加美好的未來。還有沒完沒了的記者招待會,記者專訪,看他在清河省電視臺的出鏡率,簡直超過了省委書記杜茂林。

張青雲覺得自己的老闆剛當了代省長,意氣風發,正是感覺最好的時候,但老這樣,就過頭了,搶了省委書記杜茂林的風頭,會讓杜茂林不舒服,畢竟他是一把手,是清河省的老大。

張青雲感覺到,杜茂林在逐漸疏遠王天成,和常務副省長林正義的關係越來越親密,證據有一個,就是杜茂林在看望各個代表團時,都帶著林正義,雙方配合得很融洽,看著真有點親密戰友的意思。

再說了,兩個人也都是外來戶,林正義來清河三年,杜茂林則剛來清河半年,從外省調過來,一步做了省委書記,對清河省的省情肯定還不夠熟悉。他確實需要有一個人,在省政府那邊幫幫自己,選誰呢?

王天成顯然不合適。這省委書記和省長,天生的就是一對冤家,以張青雲這麼多年的觀察,近二十年來,清河省的省委書記和省長從來沒有哪一對和睦過,這一把手和二把手無論怎樣,就是尿不到一個壺裡去,這就是活生生的歷史,是現實。

不和睦歸不和睦,但情況也不盡然,有時候省委書記看著強勢些,像老紅軍出身的省委書記劉震天(也就是當年力主提拔重用王天成的老書記)和省長趙志剛(也就是省長辦的美女趙雅莉的爺爺)。劉震天資格老,氣魄大,給人的感覺就是,他這個省委書記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清河省真正的老大。

而到了郭雲石和李大化搭班子的時候,論能力,顯然省長李大化比書記郭雲石要強勢些。李大化的風頭一向超過了書記郭雲石。有人判斷他是故意的,反正知道自己的仕途也就那樣了,手下出了一單又一單的事,件件是轟動全國的大事,他也知道他這個省長也當不了幾年了,能夠做到屆滿已經是組織上對他最大的照顧了,索性放開了做,該拍板的事情就拍板,該用的人拿來就用,誰也擋不住,誰也不在乎,真這樣做了,郭雲石還真是拿他沒辦法,索性讓他任意發揮。

你還別說,李大化的第二屆的政績在外界看來,並不比上一屆差,省裡許多大專案都是這個時候上馬的,整個gdp也突破了九千億元,這是李大化交出的最有說服力、最有分量的答卷,雖然那裡面有不少水分。

張青雲初步判斷,這裡面至少可以擠出來500到1000億的水分,因為按弟弟的說法,許多鄉鎮企業的產值都是吹出來的,是造假造出來的,是一部分人想保官升官憑空捏造出來的,根本就是為了對付上級的檢查,沒有太多的實際意義。一個小小的鄉鎮可以多報三千萬的產值,整個清河省有1800多個鄉鎮,如果個個都這樣,那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話嗎!

不會的,既然有人吹,就有人瞞報,故意把有的說沒有,壓低數字,比如創造了一個億,只說出八千萬,打點埋伏,為的是明年日子好過些。因為報的太多了,上面明年照樣按比例下指標,完不成要處分,要撤職,基數報的太大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地方官員心裡都測算好了,在自己大約五年的任期內,年年讓它有增長,年年完成任務,目的只有一個,千方百計保住頭上的烏紗帽。

只有想迅速出政績的官員,才一把丟擲個嚇人的發展數字,在自己臉上貼貼金,讓上級領導對自己刮目相看,提拔提拔自己。只要自己的烏紗帽升了,拍屁股走了人,留下的問題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萬事自有後來人,讓接任的官員自己想辦法,慢慢消化吧,這是當今官場通行的做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

有瞞報的,有虛報的,目的只有一個,應付上級。發達地區大多瞞報,藏富於民;落後地區大多虛報,不這樣交代不了。

兩項抵消,張青雲覺得,發展還是還是發展了,看看那麼多的高速公路和機場、大廈,你就明白,李大化的功績是不可埋沒的,就像以往人們評價領導人一貫的說法:成績是巨大的,缺點是渺小的,人無完人,是九個指頭和一個指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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