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案子會不會影響到全市的經濟發展,是低調處理,還是……」
「你說呢?」鄭春雷反問一句。
龐壯國不吭聲了,他知道在鄭春雷這兒討不到什麼便宜,他也沒想討什麼便宜。彙報只是例行公事。案子究竟怎麼破,他心裡早已有底。
送走這兩個人,鄭春雷心裡就是另種滋味,有人顯然要利用這起案件,給龍嘴湖工業新區攪渾水。向樹聲啊向樹聲,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柄楊書記跟鄭春雷的談話是在這天晚上進行的,龐壯國他們彙報完後,柄楊書記本想馬上找鄭春雷碰頭,又一想,人已死了,急也沒用,還是讓大家都先冷靜一下吧。
這事帶給柄楊書記的衝擊決不亞於鄭春雷。
談話是在九江飯店2010房間,這是柄楊書記的另一個辦公地點,遇到重大事務,這裡就變為臨時會議室。
「一個堂堂的審計局長,居然……我都說不出口!」柄楊書記還處在憤怒中。怎麼不憤怒呢,審計局長跟房地產商裸死在小轎車中,這要是傳播開來,整個彬江的形象都會大受影響。
「一盤棋讓他給下砸了。」鄭春雷嘆息道。
「根本就沒下,下了嗎?」柄楊書記忽然站起,「審計令下了有三個月,他查出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到現在沒一件落實,他自己倒是惹了不少風波,現在好,居然惹出了天大的桃色新聞。」
「吳書記……」鄭春雷欲言又止。
「你少替他辯護,現在也辯護不了。這個向樹聲,我是看走眼了!」
「……」
「怎麼都過不了美人關,他老婆不是挺優秀的嗎,怎麼就能糊里糊塗跟華英英搞在一起?!」
「他以前作風還是挺正派的。」鄭春雷小心翼翼解釋道。
「你說正派他就正派,正派的人能做出這種事?讓他去查人家,他倒好,跟人家赤條條睡在了車裡!這種幹部,我們還寄予厚望?!」
「也許……裡面有貓膩?」鄭春雷抱著一絲僥倖說。
「我倒也希望有貓膩,但法醫的鑑定結果出來了,華英英體內有他的精子,這怎麼解釋?」
鄭春雷垂下了頭,好像這事是他做的。柄楊書記比他大不了幾歲,但在柄楊書記面前,他總像個學生。見他委屈地不說話,柄楊書記長嘆一聲:「跟你發火也沒用,找你來,就是想商量一個善後的辦法。」
「怎麼善後?」
「還能怎麼善,這事總不能吵得沸沸揚揚吧?我的意思,就讓公安方面儘快結案。不能讓一個老鼠害了一鍋湯,要是因他損害了彬江干部隊伍的形象,你我可都無法向省委交待啊。」柄楊書記說完,重重地坐在了沙發上。
「問題是……裡面有沒有其他背景?」
「這事留待以後,不管有什麼背景,只要我們一鼓作氣,都能查出來。現在棘手的是他,這事我還沒跟省委彙報,張不開口!」
「是張不開口。」鄭春雷越發洩氣。柄楊書記的意思已經很明確,這也是龐壯國他們希望的。自己呢,是同意,還是?
「你的意見呢?」柄楊書記似乎不滿他今天的態度,找他來,柄楊書記就是想得到明確的答覆。
「吳書記,這事能不能再斟酌斟酌?」
「怎麼斟酌,斟酌到啥時候?」
「先讓公安局查,看看向樹聲的死到底跟這次土地風暴有沒有關係?」
「你是說?」柄楊書記忽然警覺地盯住他,「春雷,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
「沒,沒。」鄭春雷緊忙搖頭。
「春雷,如果掌握了什麼,我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柄楊書記的語氣突然緩和,變得誠懇,目光也殷殷的。
鄭春雷再次垂下頭,一絲內疚漫過心頭,他感到對不住柄楊書記。他心裡確是有疑惑的,向樹聲死得太過蹊蹺,但他沒有證據,所有的疑惑都來自於直覺,來自於預感,但直覺和預感是不能拿出來說服別人的,特別是市委書記吳柄楊。
他一狠心,抬頭道:「吳書記,我個人意見,這事由紀檢委牽頭,反貪局配合,整合彬江公檢法力量,來一次徹查。」
「徹查什麼?為一個向樹聲,你想動用全市的力量啊?」柄楊書記再次不滿,他從鄭春雷的猶豫裡看出什麼,但鄭春雷今天的態度的確令他失望。
柄楊書記不喜歡在他面前裝聾賣傻的人。
談話不了了之。
向樹聲裸死案開始全力偵破,按公安局長龐壯國的指示,專案組須在一週內將此起案件告破。
副局長張曉洋召集專案組成員,研究分工。
「譚隊,你還是跟陶陶一個組,案子以你們為主,其他人跑跑外,幫你們取證。」儘管上面對此案十分重視,到了張曉洋這裡,卻顯得很是輕描淡寫。
譚偉掃了一眼眾人:「抽調這麼多人幹什麼,不就死了一個局長,省點警力幹別的去。」
「譚隊。」陶陶情急地責怪他一聲。
「幹什麼,我說的不對?」譚偉轉而盯住陶陶,「這案有什麼好查的,兩個人偷情,太投入了,忘了是在車庫內,這麼簡單的案子,還需要坐下來研究?」
「是上面要求我們徹查的。」張曉洋笑眯眯說,他巴不得譚偉這樣,譚偉越自負,這案子結起來越快。
「上面,哪個上面?我說張局,上面能不能少干擾我們破案?」
「上面也是對向樹聲同志負責麼。」
「負責,就這樣的人還讓他當審計局長,我說上面怎麼不反省一下自己?!」譚偉說著啪地將手裡的資料夾扔到桌上。一張照片哧溜滑了出來,坐在邊上的陶陶眼尖,照片好像是華英英的,剛要伸手拿,譚偉搶先一把將照片連同資料夾搶了回去。
陶陶怔怔地瞪住譚偉,譚偉避開她的目光,藉機找對面一個女警說事,拿著資料夾到會議桌另一邊去了。
他怎麼會有華英英的照片?陶陶納悶了。
譚偉倒是落落大方,看也不看陶陶,衝邊上新抽來的女警說:「裡面有我寫的報告,發給大家。」
女警嗯了一聲,拿起資料夾,挨個發起了譚偉影印好的報告。
陶陶緊張地盯住女警,心呯呯直跳。奇怪的是,直到報告發完,那張照片並沒出現。她愣神地盯住譚偉,剛才明明放進資料夾的,怎麼一眨眼沒了,沒見他往哪兒藏啊?
譚偉正視住她,似乎不明白她的緊張從何而來。
大家低頭看起了報告。
看畢,張曉洋呵呵一笑道:「譚隊,太簡單了吧,這案可是市紀委督辦的,拿這個報告定案,不太妥吧?」
「你想要多複雜?」譚偉激將似地望住張曉洋,張曉洋臉上滑過一道尷尬。
誰都知道,張曉洋副局長刑偵方面是外行,其實他對公安工作都算外行。張曉洋以前並不在公安系統,他是外經公司一名副經理,外經公司倒閉後,靠著在省人大工作的叔叔,一路輾轉,最後竟當上了公安局副局長。這事聽來有點天方夜譚,但現實中比這荒誕的事還有很多。如今想當官,一是靠路子,二是靠票子,這已是人們對官場的共識,犯不著驚訝。不過,在公安這個系統,不管你從哪裡來,也不管你有多大背景,只要你是外行,就不會得到人們的尊重。
譚偉這陣就在欺負張曉洋這個外行。
張曉洋十分尷尬地笑了笑,他知道惹不過譚偉,也不想惹,裝作平易近人地道:「譚隊,具體工作我是外行,但看報告我還行,你這個報告,我是拿不到領導面前的,要不,你跟我去見龐局?」
「去就去。」譚偉今天像是成心要跟張曉洋鬧點彆扭,張曉洋明明是在拿軟話修理他,他倒扳上勁了。恰在這時候,龐壯國推門進來,笑呵呵說:「討論的挺熱鬧嘛,怎麼樣,下一步方案形成沒?」
張曉洋沒回答,雙手將譚偉那份報告遞上,恭敬地站在龐壯國邊上。譚偉看見他的奴才相,鼻子輕哼一聲,扭頭跟邊上那位女警私語起來。
陶陶一動不動望住譚偉,譚偉的報告她已看完,如果說以前她還對譚偉存有那麼一層好感的話,這一刻,這個男人在她心裡就完全變了樣。
他怎麼會以如此輕率的態度?!不管怎麼,這是一起命案,兩個人死了,死得很蹊蹺!現場諸多疑點還未排除,很多證據還有待進一步查實,怎麼就能結案呢?
荒唐!
手機蜂鳴了一聲,開啟一看,是鍾濤發來的簡訊,問她是不是在開會?她回覆了一個字:是。然後正起身,想聽局長怎麼說。沒想,龐壯國看完報告,輕輕一推,什麼也沒說,出去了。
專案組的人全都綠了臉,就連自以為是的譚偉,也傻傻地盯住龐壯國背影,不明白他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幾分鐘後,秘書下來叫人,譚偉跟張曉洋灰頭灰臉跟在秘書後面上樓去了,其他人面面相覷。
估計是情況發生了變化。
鍾濤打來電話,讓陶陶火速到太平洋大飯店,說疑犯出現了!
陶陶二話沒說,丟下手裡的活,驅車就往太平洋飯店趕。
鍾濤說的疑犯是連環殺人案的疑犯,三個月前,彬江市連續發生三起殺人碎屍案,死者均是房地產界的知名人士,其中一位是省人大代表。案件轟動彬江。經初步偵查,這三起兇案為同一犯罪團伙所為,兇手做案手段十分兇殘,氣焰更是囂張,三名受害者都是先被銳器擊中腦袋,爾後被碎屍。犯罪分子喪心病狂,居然將屍體碎片拋在彬江碼頭。
案件發生後,江北省委高度重視,責成省市公安聯合成立了專案組,陶陶一開始也在專案組內,後來因為另一起刑事案件,她跟譚偉退出了專案組。人雖是退了出來,心卻一直被連環殺人案牽著。三個月來,陶陶揹著譚偉,老往鍾濤這兒跑,她答應鐘濤,需要幫忙的時候,只管說。鍾濤也不客氣,只要有新動向,第一時間就通知陶陶。
陶陶趕到太平洋大飯店時,三名刑警已候在那裡,這是港商投資的一家五星級大飯店,平日陶陶很少有機會進去,據說這裡面不歡迎警察。
「鍾隊呢?」陶陶問化妝成計程車司機的李警。
李警指指裡面,暗示陶陶不要亂講話,陶陶警惕地瞅了眼四周,發現十多個武警埋伏在周圍。看來,疑犯真的出現了!
陶陶往下拉了把太陽帽,整整衣裝,大步往裡走。今天她穿的是一身休閒服,雖不是名牌,卻也不是低檔貨,門童上下打量她一陣,迎過來問:「請問小姐需要什麼幫助?」
「幫我查一下香港來的陳女士,是不是住二十一樓?」陶陶邊說邊掏出手機,佯裝撥號,目光警惕地掃向大廳。大廳很平靜,看不出有什麼不正常。
趁著門童跟值班經理說話的時候,陶陶一個健步,進了電梯。電梯裡兩男三女,穿著時尚的年輕女人正用英語跟中年男人交談,陶陶聽得懂他們的話,他們在說古董。對了,早就聽說太平洋大飯店是彬江的地下文物市場,看來還真是如此。另一對男女當著他們的面,摟起了脖子,陶陶發現他們也不年輕了,怎麼跟年輕人一樣飢渴?想想定是偷情的,男的一身名牌,女的還真有幾分姿色。剩下一女的,年紀跟陶陶差不多,穿得也很正規,看不出什麼職業。但她的眼神有點怪,一直盯住陶陶不放。陶陶斜了她一眼,正要挪開目光,忽然發現她的手——
女人的左手一直裝在包裡,很誇張的一個坤包。
陶陶佯裝無事地斜靠在電梯上,心裡卻不免有幾分緊張。鍾濤在二十二樓,上面還有幾個幹警,她要在八樓打埋伏,八樓是多功能廳,正在辦一個什麼展品會。
還好,正裝女人也在八樓下,陶陶鬆下一口氣,剛才她還想,如果女人不下,她只能跟著。這女人雖然氣定如神,眼裡分明帶一股邪氣。而製造連環血案的很有可能是一團夥,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這個團伙來自境外,跟香港某個黑社會組織有關。
女人下了電梯,大大方方往展廳走,陶陶緊追幾步,穿過通往展廳的長廊時,女人跟保安亮了一張牌,陶陶被保安禮貌地拒在了通道外。
眼睜睜看著女人進了展廳,陶陶卻無計可施,展廳里人頭攢動,展出的是彬江兩位收藏家收藏的古董還有墨寶。四個著黑色西服的帥男子金剛一樣立在展廳正門兩側,有個胖男人在他們邊上打手機,嘴裡嘰裡咕嚕說著日語。
「奶奶的!」陶陶恨了一聲,一跺腳,想上樓,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掏出一看,是鍾濤發來的簡訊,讓她快速撤退,收線了。
剛到停車場,陶陶就衝鍾濤發火:「玩什麼玩,耍人啊?」
鍾濤沒說話,表情凝重,嚴肅得嚇人。
車子駛過平安大街,駛過中心廣場,最後繞過槐安路,停在了江邊碼頭上。
「說話啊,幹嘛要收線,不是說疑犯露面了麼?」一到江邊,陶陶就無所顧忌了。
「不說話會啞巴啊!」鍾濤氣急敗壞罵了她一聲。
「那你叫我來做什麼?!」
「不知道!」
「……」
陶陶委屈地站了一會兒,正想甩手走人,忽然發現鍾濤眼裡怒射著兩股異樣的光,那光陶陶見過,是在參加工作不久,一次追捕毒梟的行動中,當時也是中途忽然取消行動,人員逼迫撤退,鍾濤將自己關在家裡,陶陶追去問原由,被鍾濤狠狠剋了一頓,然後鍾濤就盯著窗外,眼裡就是現在這種駭人的光。
陶陶輕輕走過去:「鍾濤,到底怎麼了?」
鍾濤這次沒發火,也許他已經意識到,剛才對陶陶太過分,轉過身,內疚地盯住陶陶:「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
「誰?」
「說出來怕嚇死你。」
「我還沒那麼膽小。」陶陶嘴上雖不服,心,卻撲撲跳了起來。不該看見的人,難道是?
「到底什麼人,能把你鍾大隊長嚇成這樣?」她故做鎮靜地追問道。
鍾濤猶豫一會,一咬牙道:「省領導!」
「什麼?!」
鍾濤丟下發呆的陶陶,往前走了,江水濤濤,煙波迷離,他的心亂成一片。怎麼會,怎麼可能?!他不停地問自己,但是沒有答案,這事也許永遠沒有答案,就跟那次追捕毒梟,也是中途忽然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後來毒梟雖然被擊斃,但有個結永遠留在了他心底。為什麼?太多的時候,鍾濤腦子裡忽然會跳出這個詞,會跳出那一幕。但是沒有答案。坐在臺上的人照舊坐在臺上,而且權力越來越重,並不因他發現了某個秘密,那人就會改變方向,走到另一條路上。
不會的,這世界荒唐透頂。這是鍾濤一度時期悲觀至極的想法,那段時間他差點要放棄警察這個職業了,我為什麼要做警察,做警察有什麼用?後來,後來有個人幫他開啟了這個結,告訴他一句樸素的真理:看到的罪惡永遠比你剷除的罪惡多,這就是社會需要警察的理由。
「不要以為你能剷除所有的罪惡,沒誰有這個能力,上帝也做不到,但身為警察,你至少在剷除罪惡。如果因為罪惡而放棄自己的選擇,等於是在做惡。」那人又說。
現在,這句話又在耳邊迴響。鍾濤掏出手機,想打給那個人,一陣風吹來,把他這個想法吹走了。
他知道,那個人現在也身處困境,不能給他添亂,我得自己解決。這麼想著,他停下腳步,衝蒼蒼茫茫的江水吼了一嗓子。
陶陶追上來,想說什麼,沒敢說,她還陷在剛才的恐慌裡,鍾濤那句話,的確把她嚇壞了,嚇懵了。
鍾濤忽然一笑,說:「走吧,回去晚了,可別說是我拖了你的後腿。」坐到車上,鍾濤忽然掏出一張照片,問陶陶:「見過這女人嗎?」
陶陶賭氣地說:「沒見過!」
「仔細看看。」
陶陶不敢太任性,接過照片,剛端詳了一眼,驚叫道:「是她!」
鍾濤本已發著了車子,正要離開江邊,猛一踩剎車:「你認識?」
「剛才在電梯裡見過,是她,不會錯,她進了展廳。」
「怎麼不早說!」鍾濤一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朝太平洋飯店駛去。
「她是什麼人?」陶陶大聲問。
「疑犯的情人,外號抄底。」
「抄底?」陶陶納悶,怎麼有叫這種外號的?
「意思就是她會讓人傾家蕩產。」
「她樣子怪怪的,眼神很警惕,好像還帶著槍。」陶陶將電梯裡看到的一幕說給了鍾濤。
「我的姑奶奶,我找了她三年,怎麼讓你給碰上了?」
「三年?」
「一句兩句跟你說不清,總之,這人很關鍵。你確定她進了展廳?」
「我在她屁股後面,可惜展廳不讓進,我又不敢亮證件。」
「只要她出現,就跑不了。」鍾濤一邊說著,一邊穩握方向盤,路上車太多,迫不得已,鍾濤開啟了警報器。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飯店門口,陶陶要跟著一道上去,鍾濤說:「你在這守著,如果看到她,先不要動手。」
陶陶不明白,鍾濤又說了一句:「千萬不要動手,你不是她對手。」陶陶不服氣地要說什麼,鍾濤已沒了影。
接下來的時間,陶陶的心就揪在了一起,從鍾濤表情看,這個外號叫「抄底」的女人一定不簡單,鍾濤是誰,居然追蹤了她三年!太遺憾了,早知道她這麼神秘,就該……
正想著,兩個保安走過來,要她把車子開走。陶陶說我們在執行公務,保安說這兒不能停車,警車更不應該違章。陶陶說就停一會兒,執行完任務就走。保安說一秒鐘也不行,小姐,你已經違章了。說著,哧一聲,撕下一張罰款條來:「請到前臺交罰款。」
「我沒空,要開你們開走。」兩個保安擋住了陶陶的視線,陶陶想穿過去,個子高的保安突然橫在了她面前:「小姐,這是太平洋飯店,外資企業,請你到前臺交罰款。」
「你們想襲警?」陶陶一把撥拉開保安,她看見幾個人簇擁著一個女人走出大廳,好像就是那女的。「閃開!」她衝跟上來的矮個子保安吼了一聲。這時有個穿西服的男人快步走來:「請問小姐,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也沒有!」陶陶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多事,三步並作兩步,追到那幾個人前面,仔細一看,中間的女人不是「抄底」,是太平洋集團董事長的女兒,陶陶在電視上見過她。
掃興!
正要回頭教訓兩個保安,鍾濤回來了,一看臉色就知道,白辛苦了。
「收線!」鍾濤恨恨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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