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沈信開車將她們送到虹橋機場,沈母也去了,摟著外孫女千萬個不捨,沈信倒是看上去心情不錯,還在旁勸勸。

「媽,你看看上海到北京一天多少班飛機,一個多小時,比去趟浦東國際機場還快,姐和安安隨時都能回來,你想去看她們也行,不就一張飛機票?」

「說得倒容易。」沈母白一眼兒子,「可我還想天天見著我家的心肝寶貝兒安安呢。」

「有影片啊,我給你裝一個,讓你二十四小時都能即時監控。」沈信立刻回答。

沈智也開口,「媽,不用擔心,我沒問題的。」說著突然情動,上去抱住自己的母親,鼻樑一酸,「倒是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安安不甘落後,也撲上來抱住外婆與媽媽。

沈母當下就哭了,一邊抹眼淚一邊送女兒外孫女進了安檢口,想想不捨得,又覺得過去自己許多自作主張讓女兒吃足了苦頭,一時心裡百味雜陳,只是老淚縱橫。

沈智進了機艙,眼睛還是紅的,怕眼淚流下來,死命憋著,鼻腔發酸,嗆得難受,北京那邊發短訊息來,說他會在機場等她。

沈智認識這個號碼,是對方人事先給了她的,說她到北京直接與這個號碼聯絡,她想了想,回他訊息,問是否看出口處的舉牌,那頭很快回復了她。

「見人即可。」

她略覺不解,但空中小姐走過來提醒乘客關機,她便不再深思,直接按斷了電源。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升空的一瞬間沈智情不自禁地向窗外望去,一切繁華都在短短的數秒內變得遙遠、渺小,最終離她而去。

她的年少時光,她的愛情,她的婚姻,她曾擁有曾失去的一切,都隨著這個城市被她拋在身後。

她閉上眼,眼前只剩下一個人的背影,瘦高的少年,孤獨地走在她身前,留給她的永遠是背影。

她拒絕了他,再一次,而他再一次離她而去,在她不知情的時候。

如果那時,她沒有對他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他還會這麼做嗎?如果那時,她放縱自己的軟弱,不顧一切地回到他身邊,他還會這麼做嗎?

或許他會,又或許他只會成為第二個李兆文,她不知道,沈智掩住臉,他走了,所有的猜測都成了泡影。

飛機平穩降落首都機場,沈智牽著孩子慢慢走出去,等候行李的時候她開了手機,沒有任何訊息,她想發一條已到達的資訊給之前的號碼,想想還是作罷。

要是別人已到,發了也是多餘,若他沒到,她等一下也就是了,這樣一個訊息反顯得她多有催促,同事而已,她懂得處世之道。

行李很多,沈智又牽著孩子又要推車,只恨自己沒有憑空多生出一雙手來,好不容易到了出口,不知有幾個航班同時到達,等候的人黑壓壓一片。

她推著車左右顧盼,想找到寫著自己名字的紙牌,安安已經有些困了,立在她身邊只是張開手要她抱,她放開推車彎下腰,有一隻手伸過來,像是要幫她。

「先生,我不需要幫助。」她低著頭,說了這一句。

那人反問她:「即使是我?」

沈智猛抬頭,面前立著唐毅,只是對她笑。

她一時恍惚,竟不敢眨眼,只怕自己看到的是幻影。

「安安。」他彎下腰,叫孩子的名字,伸出雙手抱起她,安安倦極,只把臉擱在他溫暖寬闊的肩膀上,打了個呵欠。

「你在這裡……」她不敢置信地。

「你不也來了?」他微笑。

「我來這裡工作,你呢?來旅行?」她小心翼翼。

「不,等人。」他拿出手機,給她看被按亮的螢幕。

一個多小時前被她發出的簡訊在螢幕上字字清晰,沈智低頭看著,漸漸眼前模糊,鼻樑又酸了,卻是因為快樂,無比的快樂。

她抬起頭,踮起腳,伸出雙手,他立刻回應,緊緊擁抱了她,連著她的孩子。

熟悉溫暖的懷抱,身體的每一寸都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一塊,完美無缺地契合在一起。

她哭了,卻在淚水還在臉上的時候就笑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從沒有離開過她,原來他一直都在!——

出書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