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唉,你怎麼一點八卦精神都沒有,前些日子我聽研發部的助理說了,有人一天一束花送到關寧桌上,還附帶禮物,別提多上心了,後來停了幾天,還以為沒戲了,沒想到是追到了!哈哈,你看清那男人沒有?哎呀,剛才光顧看了,沒拍下來,太可惜了。」

楊曉倩在身邊喋喋不休,沈智卻一直沉默,手指摸索著擱在桌上的手機,腦子裡亂成一團。

為什麼她會覺得關寧身邊的男人這麼眼熟?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看到過他,究竟在哪裡呢?覺得自己所遺忘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沈智苦思冥想。

田舒找沈智共進午餐,兩人都沒什麼胃口,看著選單皺眉頭,最後索性不吃了,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館,也好找個安靜的地方多聊幾句。

田舒覺得自己的丈夫不對。

對於一個已婚的女人來說,身邊男人便是她的小世界,她的一切都與之息息相關,略有一些異動,不需要明確的證據,任何女人都會有與生俱來的本能與天性,能夠嗅出危險的味道。

李兆文一向是忙碌的,但過去無論是離開數日或是應酬晚歸,兩人睡到一起時總是用同一種姿勢入眠,他仰面朝天,她向右側身,抱著他的手臂,臉擱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最近,李兆文躺下之後便翻過身去,留給她一個沉默的背影,讓她獨自躺在黑暗中悵然若失。

還有夫妻之事,他對她像是完全沒了興致,偶爾她示意要求也是草草敷衍了事,閉著眼睛,全沒有一點交流。

他不看她了,田舒惶恐,偌大的家,兩個人,如果不是相互走到對方面前去,就覺得隔著太遙遠的距離,李兆文進出冷漠,一日與她的交談不超過十句,大抵不過這幾句。

你回來了?

是。

要不要再吃一點?

吃過了,現在還不餓。

週末要不要一起出去?

你找朋友吧,我抽不出時間。

還有在床上,她問要不要……李兆文的回答多是算了,我累了,或者沉默,然後敷衍。

這一切代表什麼?田舒問沈智,沈智靠在沙發上,手撐著頭,「你這是沒勺喝水找米篩,找了也是白搭。婚姻這東西,我自己就是個失敗的例子,還能給出什麼好建議?」

田舒知道沈智最近婚姻不順,但心裡實在惴惴,忍不住多問一句,「你說他在外面會不會,會不會……」

沈智看自己的朋友,一瞬之後又移開目光,只覺心思煩亂。

那天她看到的,是不是田舒的丈夫?她不敢確定,她只在田舒所拍的照片裡匆匆掠過一眼那個男人,雖然樣貌不錯,但也不是長得驚世駭俗,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她不能肯定,也不敢肯定。

更何況,與那個男人在一起的,是關寧。

她不可能立到關寧面前去問一聲,你是不是和我朋友的老公單獨出去過,也不可能在坐在這裡對田舒說一句,我好像看到你老公和我的同事在一起,怎麼說都是錯,索性沉默。

「如果是真的,你怎麼辦?」沈智最後只問了這一句。

田舒一驚,還未開口臉色就變了,沈智看得嚇了一跳,急忙安慰,「我開玩笑的,別想太多,可能是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有些倦怠吧,人不是都有倦怠期的嗎?」

「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在一起都快五年了,下週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是嗎?那你們往年怎麼過的?」沈智強打精神說下去。

「他會送我禮物,如果有時間也會去旅行,總是一起過的。」說到往事田舒面色漸漸緩和,給沈智看自己的手錶,「這是結婚第二年的時候他買給我的,在瑞士。」

沈智看到了,鑲鑽伯爵,表面滿天星的鑽石,顆顆光彩奪目。

「你怎麼樣?」對結婚紀念日的期待讓田舒心下略安,轉頭問起沈智的近況。

「還能怎麼樣?拖著啊。」沈智嘆口氣。

「那麼你們談得怎麼樣了?」田舒又說。

「鄧家寧不同意。」說到這個沈智不免苦惱,伸手扶了扶額頭。

「那麼你家裡呢?」

「我媽也不支援,可我真的不想再這樣生活下去了。」沈智一聲嘆息。

田舒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沈智,我聽說唐毅……」

「咯」一聲輕響,是沈智將手中的咖啡杯擱到了碟子上。

田舒嚥了口口水,立刻覺得自己說了不應該說的話,勉強一笑,當下轉開話題。

午休時間短暫,沈智踩著點回到辦公室,下午部門會議,伊麗莎白口若懸河,說話時表情嚴肅面色凝重,會議足足持續了兩三個小時,聽得所有人昏昏沉沉,沈智也是,漸漸眼皮沉重,眼看就要睡了過去。

但是突然地,口袋中的手機震動,靠近大腿的地方一陣麻癢,讓沈智差點驚跳起來。

撥電話來的是沈智的母親,沈智走出會議室接聽,母親聲音極是著急,「小智,你舅舅出事了,你快回來。」

舅舅?沈智頭皮一炸,原本就有些混沌的大腦頓時跟散了黃的雞蛋似的,一團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