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秘書長把在沙發上坐著的蓋三縣拉起來,引向許大爺說:「許大爺,您老人家看看這是誰?」許大爺眯著眼笑了笑說:「倒像是也在電視上見過面,是誰家的俊媳婦我就說不準了。」
大家都「哄」的一聲笑了。蓋三縣並不笑,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主動握住許大爺的手說:「許大爺,我就是三縣堖蓋四海家的六妮蓋紅梅,蓋青山烈士是我爺爺。」
「噢喲喲,真沒想到我老哥還有這麼順眼個好孫女哩呀?」許大爺扳著蓋三縣的肩頭反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個周遭,然後才斜眯著眼說,「不說也是,看這樣精神頭還果真像是我蓋青山老哥的血脈。」
喬峻嶺看著許大爺好像嚴防假冒偽劣似的認真勁兒,就說:「許大爺放心好了,咱西北山溝老根據地出去的幹部都是個頂個的實幹家。蓋紅梅是東方集團的董事長大老闆,又是市政協剛補選的副主席。」
「好!好!」許大爺兩眼笑成了一條縫,衝著蓋三縣蹺起了大拇哥,「咱這忠良後輩兒就應該挑大樑。」
範大源的照相機和電視臺記者的攝像機又流星趕月似的把走訪活動的生動場景記錄下來。《夏河日報》和夏河電視臺引人注目的新聞聚焦點又在生成。
在特別融洽的家訪氣氛中,喬峻嶺和同來的其他領導就你一言我一語地同許大爺拉起了家常。看著許大爺家堂屋裡值幾萬元的家庭影院名牌液晶大彩電,高檔牛皮沙發,電腦網際網路和電動按摩椅等一應在城市裡也算得上是高檔消費品的家當,便都不免要問家裡經營著哪些致富專案。
許大爺不無自豪地說:「俺家孫小子許旺在山口夏河灘道里辦了一家洗煤廠,近三年來每年都賺一千萬元還打不住,給國家交稅每年至少也上千萬。這小子野呀!每天開著他花一百多萬買的越野吉普車寧東寧西地瘋跑,身上裝個什麼硬卡卡,聽說在銀行裡一劃就是幾百上千萬。這小子還是有些韜略,要早生幾十年趕上打日本,沒準兒也能混個團長旅長的乾乾。」
大家都點頭稱是,許大爺便越發興奮,伸著菸袋鍋敲著腳下的地磚說:「現在的年輕人能掙錢也敢大甩手花,這地磚兩百塊一片,沒吭一聲就給買回來啦!翻蓋房子不算又幾萬塊錢一大卡車的彩電沙發,這萬貫家財的日子讓老漢我就是扒住了棺材沿子,誰還想走呀?」
許大爺幽默的開心話把大家都逗樂了。不過許大爺高興之餘也有擔心,他又說:「喬書記,我總覺得這兩年的市場有點怪道,一把黑炭面子,怎麼就漲得沒了譜,快和白麵一個價了?」
「市場是有些反常,大起大落容易讓有些企業栽跟頭。許大爺您儘管放心,市裡正在研究應對措施。」喬峻嶺如實地回答老人家擔心的問題之後又說,「許大爺,您老人家一定是長命百歲的福壽雙星,我們代表市裡的四大班子,今天就先給您老和全家拜年了。」
「託共產黨的福,咱們就同拜鄧副主席和聶司令吧!」許大爺說著起身把大家都領進了堂屋西間的家庭展室。展室裝飾一新輔有燈光音響,三面牆上都是彩擴放大又裝幀出來的八路軍太行抗戰的照片,還配有簡要的文字介紹。正面牆上是鄧副主席的掛像和聶榮臻元帥授銜時的戎裝彩照。兩邊是一幅裝框的楷書對聯:上聯是「苦不苦想想長征二萬五」;下聯是「甜不甜看看改革三十年」。許大爺一摁牆上的開關,偉人像前條几香案上的紅蠟燭和電香爐立時便跳動起紅紅的火苗和翻轉出妙曼的青煙。
一切都準現代化了,連燒香拜佛也都要講究環保和生態建設。來訪的領導們在感嘆許大爺孫子許旺為老人家居超現代而又古典的裝潢和擺設的同時,跟著許大爺向鄧副主席和聶帥行鞠躬禮。
其實山民們這古典的敬神禮俗非常地容易理解:神是應該保佑康寧的打走了禍害百姓的日本鬼子,讓大家過上好日子的領導人可不就是神麼!
喬峻嶺、蓋三縣一行十幾人從西間展室出來剛說要告辭,許大爺的兒媳孫媳已用條盤將分切好每人一份的黃米年糕和白砂糖盤碟都端上來放在茶几上。
大家都說還不到吃飯的時候,千萬不要讓家裡人再張羅忙活了。許大爺臉一沉,便有點不高興了:「今兒個是碰上了,今年秋天的新黃米,俺這叫‘致富甜糕’,請大家嚐個鮮兒,現在是光思甜不憶苦,誰不吃完一條子年糕,就甭想出門!」
許大爺誠心待客,喬峻嶺就只好說恭敬不如從命。大家便都不再客套寒暄推讓,就去抄筷子夾糕蘸砂糖。
煮了又蒸的大棗本來就甜,再有新碾黃米麵的醇香又蘸白砂糖,紅黃白三色兩甜配一香入口,常在城裡生活的人們不僅是沒有過這樣的吃法,也難得一享這般口福。一邊品嚐這「致富甜糕」,大家都爭相誇讚說:「這山村美味,真是香甜可口,強似滿桌的雞鴨魚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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