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總算徹底開了,一股刺人鼻息的甜膩味撲面而來。「煤氣?」專案人員立刻又將門關上,把人往後疏散了一下翻上七層先把頂層和大窗都開啟,讓空氣流通了一會兒才重又把六〇一的門開啟。
屋內的煤氣味仍然較濃,但是已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了。專案組人員進屋後就先把客廳臥室的窗戶都開啟,屋內的空氣立時清新了許多。專案人員在廚房找到了煤氣閥將其先關掉。然後便在屋內認真搜尋。
客廳茶几上兩隻茶杯裡的剩茶已經泡成了深綠色,迎面牆上曹無忌的大作《金邊牡丹》依舊鮮豔奪目。臥室牆上夫婦倆的婚紗照笑得仍舊甜美無比。雙人床頭兩隻繡枕還留著淺淺的圓弧形。一床薄被掀在了一邊,床頭還扔著一圈扯開的衛生紙和一條毛巾。
柳慧鶯已有不祥之感,滿腹狐疑地戰戰兢兢地去推洗漱間的門,心裡緊張得怦怦直跳。
迎門而出的又是一股嗆鼻子的邪味。噴頭還在刷刷地噴淋著水花,四隻拖鞋頭腳參差著漂浮在地漏周圍,水流嗚咽著順地漏而去。大浴缸裡橫陳著兩具白光光的浴者屍體。被水浸泡得已經開始腐爛發臭。柳慧鶯一眼就認出:浴缸外側頭枕在浴缸沿上,長髮也飄散著斜垂下來的胴體美人正是她的胞姐柳聞鶯。
「哇——」的一聲,柳慧鶯掩面跑出了洗漱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姐呀,你好糊塗,怎麼就鬼迷心竅,要讓咱娘白髮人去送黑髮人呀!」
在臥室裡勘察取證的專案組人員聞聲都跑出看柳慧鶯,她是又急又怕也是有苦難言,想講啥也講不出來,只是把手指向已經開了門的洗漱間。
專案組人員到洗漱間一看,心裡便都明白了。便就把還在淋水的噴頭迅速關掉,開始照相,戴上乳膠手套進行現場處置。
浴缸裡半身浸泡在水裡,一隻手還插在柳聞鶯身下的浴者男屍正是市長魯國庭。明朗陽剛曾經生龍活虎的國字形臉膛上已經永遠風光不再了。浸泡在水裡的下身已經開始腐臭,那套幸福之源和災難禍水混生共長造生又造死的繁衍之具,已經讓水浸泡成了蓬蓬鬆鬆的醜小鴨。
洗漱室的第一現場已經讓這震動夏河市的疑案真相大白:倆人是在雲雨之歡後洗浴中被康樂達熱水器中洩漏的煤氣所致死。
由於柳聞鶯失蹤事件所帶來的契機,使市長魯國庭的失蹤疑案也一舉告破。專案組本來艱鉅的偵破任務,忽然間輕而易舉地完成了。然而至此以後,這個八號樓一單元六〇一七〇一的躍層樓便成了聞名夏河的凶宅。
運耶?命耶?誰能說得清楚。然而,最無可爭辯的現實災難是降臨到了兩個不幸的家庭和雙方的老人至親骨肉身上。
至於已經擁擠得像插蘿蔔一樣英雄輩出的官場上,少了一個魯國庭市長就立馬騰出了一個坑,而且又是一個讓仕途中人眼熱心跳又肥又美風光無限的大坑呢?
真難說究竟是幾家歡笑幾家愁。
兩人屍檢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情況立刻報到親自坐鎮督戰的專案組領導羅大光手裡。羅大光立即將情況電告省委書記邢飛。邢飛書記唏噓感嘆了一番之後,就在電話上開始商討代理市長的人選問題。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這個人選議題討論得還是非常及時的。
羅大光說:「市政府常務副市長何志達年齡線上,能力也不錯,只不過原籍是夏河人,省委能否破一次本土幹部迴避的先例?」
邢飛說:「市政府一把手本土迴避是一回事。關鍵是還有人大程式要走,中組部審批都是不能跨越的紅線,還要嚴密地考查和省委委員投票公推等程式,這幾道程式沒有兩個月走不下來。一旦有一道程式不能通過,再換人選就會形成動盪,於工作上損失太大。這樣吧,就先讓喬峻嶺兼顧幾個月政府這邊的工作,何志達協助實際上也和他主持差不多。這樣就有充分的迴旋餘地,進退有路。反正喬峻嶺年齡也大了,很快就要到二線。不是因為年齡的關係,他這個本土幹部也就早該交流了。」
「好,這樣更好。」羅大光說,「畢竟是一把手想得更周到。」
邢飛說:「沒有旁的問題我們在常委會上議一下,向人大、政協通報一下情況,就先這樣在夏河開個會明確一下,工作上就好做相應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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