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舉被兩位王爺夾擊,話都說不利索了:「下官、下官……」
「本王只是打獵歸來,無意中路經此地。」慶王雙手扶起文昌舉,又為文昌舉拍打膝蓋上的塵土,「文公年紀大了,不必多禮。究竟出了何事,還望文公為本王解惑。」
打獵?王叔真會說笑,夏存先心中暗笑,王叔每次打獵,至少也要帶數十名隨從,且會是從西城門出城,一路向西山而去,和貢院的方向正好相反。
一抬頭,夏存先見史三心站立一旁,態度謙恭,心中一動,招呼史三心過來,為慶王介紹:「王叔,此人名叫史三心,是今年大比的考子,為人正直敢言,方才他振臂一呼,響應者雲集。」
史三心誠惶誠恐向慶王跪拜:「學生史三心拜見慶王殿下。」
慶王溫婉一笑,親手扶起史三心:「免禮,免禮。史三心?是哪三心?」
「一心忠君,一心報國,一心為民,是為三心。」史三心心中無比激動,今日雖然差點丟了性命,卻因禍得福,非但結識了見王,還見到了慶王。試問天下考子,誰會有他如此大幸?他堅信必定是祖上積德才會得今日之福。
「不好,不好。」慶王搖頭一笑,微一沉吟,「忠君報國為民,本是一心,為何要分為三心?」
史三心聞絃歌而知雅意,納頭再拜:「史一心多謝王爺賜名。」
周圍考子紛紛難捺心中激盪之意,方才見王的傲然和囂張,眾人不敢靠近,雖說見王有意籠絡人心,卻還是讓眾人有疏遠之感。慶王則大不相同,慶王為人和善,平易近人,猶如同窗友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王爺。為史三心起名之舉,更是讓無數考子認定,慶王才是值得追隨的明主。
也不是誰帶頭,遙遙向慶王叉手一禮:「學生見過慶王殿下。」
「學生見過慶王殿下!」
「草民見過慶王殿下!」
一時之間,拜見慶王的聲音此起彼伏,慶王雖不一一回應,卻也拱手朝眾人示意,臉上笑容燦然如明淨的天空。隨後,慶王和見王一起,在文昌舉的帶領下,進了貢院。
葉時勝一人呆立在貢院外面,見眾考子雖然還未散去,卻已經三五成群分散開來。牆上的黑榜已然成灰,慶王的箭卻還在上面。他忽然發現,不知道是該繼續留下來還是該一走了之。
一場鬧劇就此才算收場。
茶肆中,李鼎善和宋超度對視一眼,二人都是一臉驚愕。
「想不到慶王還有如此手段。」李鼎善自認還算了解慶王為人,今日慶王的所作所為讓他大開眼界的同時,又心中大有疑惑,「宋兄,莫非是你向慶王稟報了此事?」
「怎會是我?」宋超度搖頭,目露不解之色,「想必不是見王,也不會是文昌舉,那麼到底是何人請動了慶王出面?難道是夏祥?不會,夏祥並不認識慶王,也進不了慶王府半步。」
李鼎善沉思良久,忽然拍案叫好:「還真是夏祥的妙招,哈哈,夏祥此舉,是神來之筆。」
「李兄從何斷定是夏祥的妙招?」宋超度被李鼎善的輕狂逗樂了,「雖說夏祥是你的愛徒,你也不必如此高看他。」
「呵呵,宋兄有所不知,此事必是夏祥的手筆。從黑榜到慶王,是一條非常明晰的線,不過,中間似乎還有所欠缺,缺一個承上啟下的關鍵人物……」李鼎善細細一想,釋然而笑,「此事,多半落在了曹用果身上。」
「此話怎講?」宋超度對夏祥所知不多,雖和李鼎善認識多年,卻還是不太相信夏祥一介布衣可以調動各方勢力。
李鼎善卻並不解答,而是淡淡一笑:「不如等宋兄見到了夏祥,再當面向他問個清楚。」
「先生,王爺請你即刻回府。」
一人從李鼎善身後的屏風之中出現,朝李鼎善躬身彎腰:「高見元和燕豪,正朝貢院趕來。」
「知道了。」李鼎善回身衝來人說道,「備車,我和宋侍郎一起去王府。」
「是。」董四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董四和董七娘從真定返回上京後,稍事休養便已然無事。因謝間化傷重未好,暫時由他負責保護李鼎善。
樓下,一身男子打扮的董七娘緊盯著不遠處的馬上二人,眼中流露出恨意和殺氣。
策馬前來貢院的二人,正是高見元和燕豪。
高見元也就算了,燕豪可是險些將二人殺死,若沒有謝間化相助,二人此時已經葬身真定了。董四悄然一拉董七娘衣袖,小聲說道:「七娘,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要誤了李先生的大事。」
「我不是君子,我是娘子。」董七娘冷哼一聲,「燕豪,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殺了你,還要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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