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問鼎記 何常在 第2頁,共2頁

令兒並不認識葉時勝,不解地問道:「娘子,殿前都指揮使是什麼大官?」

「殿前都指揮使是殿前司屬下騎兵官員,衛戍皇宮和京城。」

「哦,明白了,好比上京府掌管上京的政務和治安,殿前司掌管保衛皇宮和京城的禁軍。」令兒點了點頭,微微驚訝,「啊,怎麼就驚動了禁軍?」

「葉時勝一向和三王爺交好。」連若涵眉頭微鎖,輕輕放下車簾,「三王爺沒有調動上京府的捕快而是出動了殿前司的禁軍,可見付擢不好相與,並不對三王爺言聽計從。」

「娘子,見王會不會怕葉時勝?」令兒歪頭看向連若涵,似小鳥睇人,靈動乖巧,「要是論武功,見王鐵定打不過葉時勝。」

「見王殿下怕過誰?」連若涵目光微微一閃,「只不過見王殿下怕是在葉時勝面前討不了好……看,好戲上演了。」

葉時勝昂然來到見王面前,並不下馬,傲然朝皇宮方向拱手一禮:「見王殿下,下官有公務在身,不便下馬見禮,還望見王殿下見諒。」

夏存先也沒想到葉時勝竟然現身,心中微微一驚,心知是三王爺在背後出手了,他不慌不忙地翻身上馬,淡淡地說道:「殿帥不必多禮。殿帥來此,有何貴幹?」

葉時勝也不說話,右手一揮,身後禁軍兵分兩路,將圍在黑榜周圍的考子分開,隨後禁軍分站兩列,形成了一個通道。

史三心見黑榜被禁軍圍住,情急之下,想要上前保護。兩列禁軍同時大喝一聲,手中長槍向前一送,交叉橫亙,形成了一道槍林,他不敢再前進半步。

「殿帥這是何意?」夏存先臉色一沉,葉時勝非但對他不恭,而且還先聲奪人,直接接管了黑榜,他就忍無可忍了,「怎麼,本王在此,你還敢撒野不成?」

「不敢!下官不敢!」嘴上說不敢,神態和姿態卻沒有半點恭敬之意,葉時勝寸步不讓,「下官奉命接管貢院,保護文尚書諸位安危,若是得罪了見王殿下,也是公務在身、照顧不及之故,既非撒野,也不是失職。」

「好一張伶牙俐齒,瓦舍勾欄才是殿帥的用武之地。」夏存先冷笑連連,葉時勝拿出皇命壓他,讓他有苦難言,畢竟禁軍事關皇上安危,禁軍動向,不必向任何人彙報,即使他貴為王爺也是無權過問。

「承蒙見王殿下誇獎,下官不才,只是一介武夫,要論說書,還真是不如先祖。」葉時勝不卑不亢,臉上絲毫不見慍怒之色,並不因夏存先嘲笑他的先祖是說書藝人而惱怒。

葉時勝出身賤民,祖父輩是說書藝人,父輩參軍入伍之後,累積軍功,得以脫離賤籍。他出生之時,便是爹爹在漠北爭戰之際,因爹爹打仗時常獲勝,故名葉時勝。

葉時勝自小在軍營長大,和其他在軍營長大的孩童有所不同的是,他習武之餘,喜好讀書,既讀兵法,又讀詩賦,再加上他從小便長得白淨文弱,被人戲稱為玉面將軍。

後來葉時勝參加武舉,並一舉奪了武狀元,名震一時。大夏的武舉和科舉一樣,分為解試、省試和殿試,三年一比,既考武藝,又考策論,文武並重。武藝以考弓馬為主,弓馬分為兩場,先「步射」,後「馬射」,由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具體承辦。弓馬合格,則參加文章考試,先考策問,後考《武經七書》。是以可以考中武狀元者,絕非尋常之人。

因太祖是以殿前都點檢之職奪了大夏天下,即位不久,就廢除了殿前都點檢職位,將權力分散給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等官,都指揮使掌步騎,都虞候掌諸班直。殿前都指使揮是皇上親信之人,通常會由節都使兼任,而葉時勝累遷至殿前都指揮使以來,掌管殿前司已有五年之久,可見皇上對他的信任已然不減。

葉時勝為人清廉不說,還一向不近人情,在朝堂之上向來特立獨行,從不拉幫結派,也不奉迎權貴,只忠於皇上,倒也博得了一個清名。正是因此,不管是當朝宰相候平磐還是幾位位高權重的王爺,都對葉時勝存了三分敬畏之心。

也是因為葉時勝掌管京城衛戍一應事宜,又負責皇宮安全,是拱衛皇上的最近武將,雖官級不高,卻是非同小可的一個關鍵位置。

見葉時勝油鹽不進,夏存先也是沒有法子,卻又不能退讓,眼下如此大好的機會如果錯失,就太可惜了。他冷哼一聲,一提韁繩,馬前蹄揚起,在空中踢騰幾下,落地之後,直朝通道衝去。先下手為強,不管怎樣,不能讓葉時勝揭榜。

不料馬啼才一落地,還沒有向前邁幾步,葉時勝人影一閃,竟飛身下馬,擋在了夏存先面前,他輕緩右臂,也不見有多用力,一拉韁繩,馬悲鳴一聲,如被釘在了地上一般,再也前進不了半步。

「你!」夏存先勃然大怒,敢攔他去路的人放眼京城,屈指可數。他揚手一鞭抽在了葉時勝的手上,「放手!」

葉時勝卻不為所動,手上被抽出了深深的血印,看也不看一眼,更不放手,死死地抓住韁繩,神情凜然,聲音平穩而沒有起伏:「為了殿下安全起見,恕下官不能放手。」

夏存先「嗆」的一聲拔出佩劍,劍指葉時勝鼻尖:「信不信本王一劍殺了你?」

葉時勝不避不讓,目不斜視,彷彿眼前遞進半尺就可以取他性命的寶劍不存在一般:「王爺要殺下官,下官唯有一死報國而已,絕無怨言。下官職責所在,奉命保護貢院,維護明日放榜秩序,放手則是失職,下官寧死也不會失職。」

「你……」夏存先被葉時勝一番夾槍帶棍的話嗆得啞口無言,他若是一劍殺了葉時勝,不一定會惹下什麼滔天大禍,雖說身為王爺之尊,不用以命抵命,但少說也要被削了爵位流放外地,要是流放三千里之外的嶺南或海南,怕是有去無回了。

即使是父王出面求情,也架不住朝中群情如潮,有多少御史早就對他不滿,輪番上書皇上,說不得連父王也會受到牽連。他雖囂張,卻也知道幾分進退。只是此時被葉時勝逼得進不得退不得,實在是拉不下面子下不了馬。

本想前來將事情鬧大,好讓躲在背後的三王爺不好消化科場舞弊之事,不想三王爺棋高一著,請動了葉時勝出面。動武的話,打不過;動文的話,對方又水火不浸。夏存先急火攻心,心中大罵李鼎善為何非要讓他出面,早先直接讓父王出面該有多好。

他當然不知道李鼎善和父王讓他出面,正是看重他的年輕氣盛和名聲在外的狂妄囂張,年輕氣盛,有失禮過分之舉,可以以年少輕狂應對。狂妄囂張,有出格之舉,也可以以輕浮搪塞。年輕氣盛和狂妄囂張,是他可以保身的兩大利器。

抬頭一看,夏存先更是火冒三丈。文昌舉在高亥、陳封等人的簇擁下,從貢院出來,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地來到黑榜面前。文昌舉手放在黑榜之上,卻並不揭下,有意回身朝周圍眾人點頭一笑,笑容中有說不出來的得意:「貢院聖地,豈容爾等胡鬧?待本官查明此事是何人所為,定當稟報皇上,不但永不錄用,還要追查他煽眾鬧事、攪亂科場、圍攻貢院的罪名。哼哼,少說也要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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