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將計就計

問鼎記 何常在 第2頁,共2頁

為了弄清二人尾隨她的目的,幔陀次日一早騎馬趕到真定府,特意等了花關和木恩半天,才見到姍姍來遲的二人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從怡紅院出來。她暗中冷笑,將死之人還有心情尋花問柳?真是可憐。

幔陀故意沒有北上上京,而是從真定府沿官道南下,引二人向南。花關和木恩以為幔陀沒有察覺他們,合計一番,悄悄跟在身後,伺機下手。二人也知道論武功遠不是幔陀的對手,不能力敵可以智取,何況對他們來說,下毒下藥背後暗算才是看家本事。

出真定南下第一站是邢州。邢州是一座大城,再往南便是久負盛名的古都邯鄲了。邢州雖不如邯鄲繁華,卻也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到了邢州,幔陀入住了全有客棧。

是夜,花關和木恩覺得有機可乘,就趁幔陀熟睡之際,想要用迷藥迷暈幔陀。二人想必以前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情,一個在屋頂之上吹藥,一個在下面從窗戶往裡送藥,雙管齊下,務必要一舉拿下幔陀。二人對幔陀既恨之入骨又垂涎三尺,若是將幔陀壓在身下任意玩弄,非但可以一雪前恥,還可以揚眉吐氣,該有多好。

半個時辰後,二人認為幔陀就算是神仙也會昏迷不醒時,便悄悄撥開窗戶,翻窗而入。床上躺著一人,身材曼妙,側身而臥,睡得正香。二人對視一眼,淫蕩一笑。

二人將床上之人用被子包裹起來,抱出了房間,上馬疾奔,來到城郊一處廢棄的院落之中。若只是姦汙幔陀,二人倒也不必如此費力,二人的如意算盤是,好好玩弄幔陀一番,然後將幔陀殺死,再毀屍滅跡。如此,廢棄的院落就是最好的地點。

二人迫不及待地開啟被子一看,傻在當場,被子中哪裡有豔若桃花的幔陀,赫然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老漢睡得正香,鼻涕流得滿臉都是,二人噁心得跳了起來,才知道上當了。

一回身,幔陀抱劍站在身後,月光下,一身黑衣的幔陀猶如暗夜中的仙子,只不過她冷漠的眼神和冷酷的表情,讓人絲毫生不起非分之想,反倒有敬畏之心。

花關和木恩何止是敬畏,簡直就是嚇得要死。二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重重一點頭,同時亮起兵器,抱定了必死之心,同時向前一衝……

只跑了三步,二人同時扔掉兵器,「撲通」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女俠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女俠饒命!」

幔陀反倒嚇了一跳,她還以為二人真要拼死一戰,不想二人如此草包窩囊,倒是出乎她的意外。她思忖片刻,說道:「你們若是說實話,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小娘子儘管問,不管問什麼,只要我們知道,一定知無不言。」花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人被幔陀調了包,反正他只知道,如果他現在不低聲下氣地求饒,瞬間就能人頭落地,保命要緊,他才不管那麼多,「不管是三王爺的事情還是皇上的事情,只要我們知道的,要是不說真話,天打五雷轟。」

木恩無語地翻了翻白眼,花關也太沒出息了,別人還沒問,他自己就先交底了,真讓人懷疑他活了這麼久是不是全靠的是屁股而不是腦子。

幔陀原本只打算問問三王爺的事情,不想花關這麼一說反倒提醒了她,她將劍支在地上,問道:「你們為什麼要來中山村?」

「我們……」

「我們……」

花關和木恩異口同聲,同時搶答。幔陀眉頭一皺,劍尖一指花關:「你說。」

「好,我說,我說。」花關感激地點頭,不忘衝木恩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然後說道,「三王爺派我們來中山村打聽夏祥的身世……」

「哧……」木恩受不了花關的諂媚醜態,譏笑出聲,「行了,別自吹自擂了,還三王爺呢,以你我的身份,能見到三王爺一面也是祖上燒高香了。分明是燕豪派我們前來,非要說成三王爺,你可真能瞪著眼睛說瞎話。」

「我……」花關氣急,脖子一梗,想要和木恩爭論一番,卻被幔陀漫不經心冷若寒冰的一瞥嚇得一縮脖子,忙改口說道,「不吵,不鬧,我繼續說,小娘子別生氣。木恩說得對,是燕豪派我們來中山村打探夏祥的身世。燕豪是三王爺府上親兵首領高見元高太尉的手下,讓我們來中山村,是他的命令還是高太尉的意思又或者還是三王爺的吩咐,我們不知道,反正燕豪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只能服從,不服從就是死路一條。」

「廢話少說。」幔陀手中寶劍出鞘,劍光一閃,身後的假山硬生生被削下一塊。

木恩嚥了一口唾沫,他確實嚇得不輕,假山之石有多硬他清楚得很,以他的力氣,雙手持刀一刀砍下,也只能砍下拳頭大小。幔陀小娘子輕描淡寫隨手一揮,竟斬下人頭大小的石頭。和石頭相比,他和花關的脖子可就軟了太多。

「不敢,不敢。」花關嚇得面無人色,忙不迭說道,「燕豪交代我們從夏祥母親身上打聽出來和夏祥有關的所有事情,包括李鼎善和夏祥的關係、夏祥的爹爹是誰、夏祥的母親又是何人,結果夏祥的母親已經死了,白跑了一趟,還差點丟了性命,真是晦氣。」

「燕豪?燕豪。」幔陀牢牢記住了燕豪的名字,她沉思片刻,問道,「你們可知道,三王爺為什麼會對夏祥如此好奇?夏祥不過是中山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罷了。」

「我等只管奉命行事,哪裡知道王爺心思……」花關搖頭。

「我能猜到一二。」木恩見表現的機會來了,忙高高舉起右手,還得意地回敬了花關一個犀利的眼神。花關頓時氣極,揚起拳頭對木恩示威。

木恩並不理會花關,賣弄而得意地說道:「李鼎善是三王爺的心腹大患,夏祥又是李鼎善唯一的學生。李鼎善當年在上京為官時,曾經立誓此生不收弟子。不想他逃到中山村後,竟教了夏祥三年。以李鼎善之才,三年悉心教導一人,此人就算是庸才,也會被他教導成為一個大才。再如果夏祥本身就是人才,再有李鼎善的教誨,豈不是會成為不世之才?三王爺早想讓李鼎善為他所用,三年前就請李鼎善擔任王府客卿,李鼎善卻一口回絕,讓三王爺好不尷尬。李鼎善本來就對三王爺不敬,後又居然上書皇上讓皇上下詔削奪三王爺的封號,用心如此險惡,三王爺怎能容他?不殺他就算好了,三王爺只是讓他出海,離開大夏就既往不咎。可李鼎善不對三王爺感恩戴德也就罷了,還躲在中山村,暗中又向皇上上書,列舉了三王爺十大罪狀。三王爺盛怒之下,查出李鼎善並沒有出海,躲在中山村,才派高見元和燕豪拿他進京,不料他實在狡猾得很,竟然先聽到風聲逃走了……」

幔陀倒也有耐心,很是認真地在聽。木恩見他的話幔陀很有興趣,就更加興奮了。

「李鼎善三年前沒有出海,現在再逃離中山村,肯定也不會出海,三王爺就認定李鼎善必然回京。現在正值皇上病危皇位不知何人繼承之時,李鼎善的出現,三王爺必然心中不安。只不過李鼎善太過狡詐,他在京城又有內應,所以三王爺一直沒有查到他的落腳之地。燕豪派我和花關來中山村,想必也是三王爺的意思,要從夏祥身上找到李鼎善的落腳之地,好將李鼎善抓獲。沒想到,夏祥的母親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了……」木恩對宋定娘之死並沒有什麼想法,不過也是隱隱覺得太過於巧合,相信中山村的村民不會騙人。此次出京,白跑一趟,還遇到了剋星幔陀,已經不能用晦氣來形容了,應該說是流年不利。

花關覺得木恩的話太多了,用力咳嗽幾聲:「咳,咳!木恩,你真當自己是神仙了,猜三王爺的想法都能猜得跟真的一樣。你怎麼不好好想想,若三王爺真想從夏祥身上找到李鼎善的落腳之地,為什麼不直接去全有客棧找夏祥?非要來中山村打聽,不是捨近求遠嗎?」

幔陀也正有此疑惑,本想開口問個清楚,不料花關替她說了出來,她就懶得再問出口,看向了木恩。

木恩嘿嘿地乾笑了幾聲:「這你就不明白了,花關,夏祥是什麼人?是讀書人,是士子。他住在全有客棧,全有客棧全是士子,三王爺清名在外,愛民如子,不籠絡天下士子之心,他以後就算繼承了皇位,也會被士子罵死,所以,夏祥就算在三王爺的眼皮底下,他也不會動夏祥一根汗毛。」

「不對,不對,你的說法不對。」花關不想木恩在幔陀面前太出風頭,他連連搖頭,又不停擺手,「並不是三王爺怕被士子罵而不敢動夏祥,而是景王也在打夏祥的主意,三王爺投鼠忌器,不敢因為一個夏祥而惹惱了景王,誰知道景王打夏祥主意到底是想讓夏祥為他所用,還是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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