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以身試險

問鼎記 何常在 第2頁,共2頁

小二一臉為難之色:「客官,三樓客滿。」

「客滿?」張厚眨著眼睛笑了,轉身就朝樓上走去,一副輕鬆自若的口氣,「讓兩個客人讓出座位,不就有位置了。死腦筋,不會轉彎。」

「客官,客官……」小二緊隨其後,滿臉賠笑,「不好意思客官,東家定下規矩,好景常在不會趕走客人,也不會嫌貧愛富。」

「嫌貧愛富?我何時讓你們好景常在嫌貧愛富了?哈哈。」張厚腳下不停,幾步就來到了樓上,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咦,怎的三樓和二樓的佈局不一樣?」

二樓可容納數十人同時就餐,三樓卻小了許多,雖不是一個個隔開的單間,卻只能容下十數人就座。放眼望去,只有三桌客人。每桌客人不過三五人,和二樓的喧囂不同的是,三樓的幾桌客人,都在小聲交談,並無嘈雜之聲。

「客官,客官……」小二攔在了張厚面前,三分賠笑三分客氣四分不滿,「樓上全是好景常在的貴客,若無貴客卡或是提前預約,三樓概不對外,還請客官見諒。」

若是小二隻是賠笑和客氣還好,張厚或許還會讓步,小二的賠笑和客氣之外,流露出的不加掩飾的不滿,讓張厚心中火起,想起剛才小二特意強調的好景常在不會嫌貧愛富,他明白了什麼,冷笑一聲:「貴客卡是什麼東西?聽著倒是新鮮,說來聽聽。」

小二微微仰頭,自得地說道:「好景常在貴客卡分三種,一種是白銀所作,一種是黃金所作,一種是美玉所作。白銀貴客卡價值一百貫,黃金貴客卡價值一千貫,美玉貴客卡價值一萬貫。三種貴客卡,可以在大夏境內所有的好景常在酒樓、客棧、茶肆、商隊消費,每種卡對應不同的折扣力度,客官想辦理哪一種卡?」

張厚張大了嘴巴,誇張地哈哈大笑:「搶錢呀……一百貫買一張白銀卡,銀卡的分量有幾兩?金卡的分量又有幾兩?有沒有不花錢就可以送卡的法子?」

「客官……」小二拉長了聲調,眼睛斜視張厚,「好景常在的貴客卡是身份的象徵,若非大富大貴之人,不可辦理。不是誰有幾兩銀幾貫銅錢就可以成為好景常在的座上賓的,不花錢就想送卡?法子倒是有,就怕客官不敢試上一試……二樓還有空位,樓下請。」

張厚目光一掃,將幾桌客人盡收眼底。靠窗的一桌是三個人,兩個長相頗為英俊的書生和一個隨從,隨從也就算了,兩個書生雖長相英俊氣度不凡,衣著卻極為普通,只憑穿衣舉止可以斷定並非大富大貴之人。另外幾桌則不同,人人衣著光鮮,氣勢過人,身上都散發出逼人的富貴之氣和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張厚眼睛轉了一轉,嘿嘿一笑:「不花錢就送卡的法子是什麼?快說。」

「說了也白說,客官想必也餓了,到樓下好好吃上一頓,也是一樣。」小二倒有涵養,雖然微微流露出不屑之色,卻自始至終都保持了足夠的剋制,「二樓和三樓的飯菜,食材並無區別,製作方法也沒有不同,所不同的,只有高低而已。」

「人爭一口氣,比的是貴賤,要的是高低。」張厚手中摺扇「啪」的一聲開啟,以扇遮臉,只露出一雙跳動不停的眼睛,呵呵一笑,「時兒,你說我有沒有本事拿到好景常在贈送的貴客卡?」

「有,當然有。」時兒雙手抱肩,雙眼高抬,下巴仰起,鼻孔朝天,「哼,小二,趕緊說是什麼法子,我家郎君本領高強,無所不會,不管你出什麼難題,他都可以手到擒來。」

時兒書童打扮,聲音尖細不說,眉如山眼如水,腰細臀寬,脖頸細長而沒有喉結,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女扮男裝。

小二也不點破,呵呵一笑:「水不能太滿,話不要太圓,客官,你真要試上一試?好景常在立下免費送卡的規矩後,還沒有一人成功。我可有言在先,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可要後果自負。」

張厚哈哈大笑:「這話說得好像我多沒有擔當,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各位兄臺作個見證,此事是我自願之舉,若有閃失,我一人承擔!」

靠窗而坐的兩位書生和一位隨從,三人從張厚、時兒上樓之後,就一直滿臉好奇地向二人投來關注的目光。此時見張厚讓眾人作證,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

二人身高相差無幾,相貌一個俊美,一個粗獷。俊美的書生一襲白衫,他呵呵一笑,朝張厚遙一拱禮:「兄臺,在下願為你作證。」

粗獷的書生一襲灰衫,他隨意地拱手一禮,搖手說道:「看兄臺所為也是性情中人,不必拘泥於虛禮,要做便做,囉嗦什麼?」

「說得是。」張厚衝二人拱手回禮,哈哈一笑,衝小二說道,「小二,你且說來,到底是什麼規矩?」

小二當下也不多說,幾步來到兩位書生的桌前,謙卑地一笑:「煩請二位客官把桌子讓開窗戶。」

二人二話不說,將桌子抬起,遠離了窗戶數尺開外。小二推開窗戶,探頭窗外,半個身子俯身在外面,用力朝上一指:「客官,上面的‘好景常在’四個大字的最後一個‘在’字,少了一筆,東家說了,誰能補上最後一筆,就贈送一張好景常在的黃金卡。」

「黃金卡,一千貫,哈哈,不錯,一筆一千貫,合算,合算得很。這個規矩,倒是很有誠意……」張厚揹著手,大步流星來到窗前,意氣風發,可朝外只看一眼,笑聲就戛然而止,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這也太高了吧?」

好景常在酒樓總共三層,一樓的門口有好景常在四個楷體大字,沒有落款,也不知是哪個名家的手筆,筆力蒼勁,筆法飄逸。三樓的樓頂之上還有一個高約一丈的下粗上尖的閣樓,閣樓最上面也掛了一塊牌子,白底黑字,上書四個隸書大字——好景常在。只不過最後一個「在」字少了一橫,若是站在一樓望去,太遠之故,看不分明。此時從三樓的窗戶朝外張望,歷歷在目。

隸書的「好景常在」四個大字,古樸典雅,又隱隱透露出一股王者氣象,雖沒有落款,以張厚的眼力一眼便可看出必定出自當世名家之手,而且還是大夏最有名望的名家之一。只是既然身為名家,為何會少寫一筆,應該是故意為之。

也是怪了,也不知好景常在的東家到底何許人也,為何請一個尋常人無法請到的名家書寫「好景常在」的牌匾,偏偏要少寫一筆?好吧,姑且當成名家有意為之的遺留之筆,好景常在的東家為何又高掛閣樓之上,立下這麼一個讓人添上一筆的規矩來贈送黃金卡一張?

真是咄咄怪事!

張厚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小二卻等得不耐煩了,輕笑一聲,敲了敲窗欞說道:「客官,樓下請。」

「哼,有什麼了不起,樓下就樓下,反正裡外不過是一頓飯,樓上樓下,能差出天上天下不成?郎君,不要什麼黃金卡了,犯不著賭氣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時兒不幹了,噘著嘴,一拉張厚的衣袖,「和郎君的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相比,一張小小好景常在的黃金卡,算得了什麼?」

俊美的書生和粗獷的書生對視一眼,二人所站在的位置,不需要朝窗外探身便可看到閣樓上的四個大字。俊美的書生搖頭一笑:「沈兄,若是你,敢上去一試嗎?」

「有何不敢?」粗獷的書生眉毛一揚,豎起手中筷子,一副指點江山的豪邁,「我千軍萬馬尚且不怕,何況眼前的小小屋簷?」

英俊粗獷的書生回身衝張厚抱拳:「兄臺若是擔心性命安危,亦信得過在下,不如由我來替兄臺一試。」

「不可,不可,是張某的事情,怎敢勞駕兄臺?」張厚回禮,說話間脫了長衫,順手扔與時兒,他仰天一笑,「小二,拿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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