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眼見灰狼就要撲到蕭五身上,夏祥腦中靈光一閃,想起李鼎善讓他所看的一些雜家書籍中,有不少武功秘籍。當時他只是閒來翻看,並無學武之心,只是他記憶力強人一等,記住了許多招式。
記住歸記住,夏祥卻不會施展,只會紙上談兵,不會實際操作。
此時千鈞一髮,夏祥腦中閃過一個招式,當即大喊出聲:「鯉魚打挺!」
鯉魚打挺是極為常見的一招,人平躺在地上,憑藉雙手的支撐和腰部的力量從地上一躍而起,就如鯉魚翻滾一樣,故名鯉魚打挺。
不過事情說來容易,做來卻難,很多人無法做到鯉魚打挺一躍而起。
蕭五本來已經連滾帶爬疲於逃命了,聽到夏祥的話,驀然一愣,隨後就地一躺,雙腿屈體向前,再猛然伸腿一蹬……騰空躍起撲向蕭五的灰狼此時正身在半空,正暗自得意就要一撲得手之時,卻見蕭五的雙腿迎面踢來,想要躲開哪裡還得及,被蕭五雙腿正正踢中。
灰狼慘叫一聲,被踢出一丈多遠,摔落地上,打了一個滾,不甘失敗,再次直衝過來。
夏祥驚呆了。
這樣也行?他只是喊出了一個招式,蕭五卻有模有樣地施展了出來,再想起剛才他「白鶴亮翅」一齣口,蕭五也是頓時一揮而就,莫非是他說什麼蕭五就可以做到什麼?
如此一想,夏祥也不遲疑,見灰狼再次悍不懼死地衝了過來,想到狼全身最薄弱的地方是狼腿,大聲說道:「橫掃千軍!」
待夏祥的「橫掃千軍」一齣口,蕭五彷彿沉睡的記憶甦醒,他屈身彎腰,以左腿為支點,右腿橫掃,一腿即出,正中灰狼前腿。
蕭五不但動作迅速到位,而且力道拿捏得很準,灰狼猝不及防,前腿被一掃而斷,撲倒在地,哀嚎不已。
失去了前腿的支撐,灰狼再也無力傷人,想掙扎起來,卻是不能,眼露不甘之色,兇狠地瞪著蕭五不放。
蕭五現在哪裡還怕失去戰鬥力的灰狼,也不用夏祥再吩咐,撿起一塊石頭,故意後退十幾步,隔了數丈之遠,揚手擲出,石頭正中灰狼腦袋。灰狼悶哼一聲,七竅流血而死。
「先生……」蕭五也知剛才的表現不盡如人意,一臉羞愧地朝夏祥拱手謝罪,「小的無用,連自己都無法保護周全,更不用說護佑先生了。小的無臉再陪伴先生左右,就此告辭。」
夏祥木然點頭,也不說話,目送蕭五轉身離去。
一丈、兩丈、十丈,直到蕭五走出十丈開外依然沒有回頭之時,夏祥欣慰地笑了,他是想考驗一下蕭五的決心。剛才一番實戰演練,讓他意識到了他和蕭五的配合,也許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若是真要留蕭五在身邊,一是要他絕對忠心,二是要他完全聽話,夏祥主意既定,衝著蕭五的背影氣定神閒地喊道:「海底撈月、二龍戲珠、移花接木、斗轉星移……」
隨著夏祥每一個招式的說出,蕭五便隨之而動,他的每一個出手每一次出腳,都和夏祥所見的武功秘籍上的描述絲毫不差,就如對比武功秘籍演練一般,讓夏祥既驚喜又大感神奇。
「第一式,節高心虛,形如搏兔,盤旋不定。第二式,雨打風欺,神似捕鼠,待機而發。第三式,冒霜停雪,氣如飛輪,迴圈無窮。第四式,壓露啼煙……」夏祥一口氣足足說了半個時辰有餘,蕭五手腳不停,只要夏祥說出招式,他便能做到,就如夏祥的臂膀一般無二。
夏祥故意說錯了幾個招式,是武功秘籍上面沒有他自己隨口編造的招式,果不其然,蕭五不會了,他心中就隱隱猜到了幾分什麼。
沿滹沱河一路東行,兩個時辰就可以到達靈壽縣城。和河水並行的是一條官道,年久失修,也是因常年來往車輛不多之故。除高低不平之外,又是雜草叢生。不過畢竟是大道,比起山間小路,好太多了。
夏祥和蕭五一前一後,安步當車。
青山綠水,林深山幽,半天也不見一個人影。
夏祥回身淡淡地看了蕭五一眼:「蕭五,你打小就在哥嫂身邊長大?」
蕭五畢恭畢敬地彎腰回答:「回先生,小的是從十五歲時起才在哥嫂身邊。」
若說在灰狼之戰前,蕭五對夏祥的尊敬是社會風氣敬重讀書人的習慣使然,那麼灰狼之戰後,他對夏祥的尊重是心悅誠服的。雖說他也奇怪為何夏祥說出招式他就可以施展出來,他想不通其中原因就不再多想,卻深深記住了一件事情——若無夏祥,他已然葬身狼腹之中。
夏祥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恩同再造,他自此以後終身視夏祥為主。
「十五歲之前呢?」夏祥愈加覺得蕭五的身世大有問題了。
「十五歲之前……記不清了,好像跟隨爹爹一起到處奔波。」蕭五雙手抱頭,眉毛扭曲,表情痛苦,「只要一想起十五歲之前的事情,就頭疼,先生不要再問我了好不好?哥哥說,我十五歲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病好之後,人比以前變傻了許多。」
夏祥也不勉強,心中就更有了計較:「以後跟在我的身邊,一、你要學會識字。二、你要練習武功。三、還沒有想好,反正聽話就是。」
「是,先生。」蕭五喜不自禁,只要可以追隨在夏祥左右,讓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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