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祥如獲至寶。
又一年後,夏祥上至天文,三教九流,諸子百家,無所不通;古今興廢,聖賢經傳,無所不覽。在李鼎善看來,夏祥就算不是百年不遇的大才,也是數十年才有的奇才,至少不比十九歲高中進士的蘇確差上多少。
大夏立國以來,十八九歲高中進士者,不下十餘人,其中尤以蘇確最為引人注目。倒不是蘇確最為才高,而是蘇確最為剛正。為官之後,數次當面頂撞皇上和王爺,固執己見,從不因對方的皇權或王權身份而讓步半分。
「爹爹,為何我們不同夏祥一起進京,他一人進京趕考,誰來照顧他的起居?」站在一處山頭之上,俯視群山環抱的中山村,肖葭微蹙眉頭,一時心憂,「此去京城,山高水長,諸多艱難,他一人萬一有個閃失,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鼎善摺扇遙指北方:「他一人前去京城,確實路途艱難,但總好過我們的陪同。京城有人發現我們的蹤跡了,說不定不日就會來到中山村。如果現在不及時離開,會讓夏祥大禍臨頭。」
肖葭輕嘆一聲:「若是讓人知道夏祥是爹爹的門生,別說高中進士,怕是連命都不保了。他此去京城,凶多吉少。其實讓他安穩一生,不求功名富貴,只求平安,不也很好?」
李鼎善卻是搖了搖頭:「大夏太平百年有餘,雖無外患,卻有內憂。以夏祥的才學,只當盛世一小民,就太可惜了。眼下,朝廷會有一場風波,男兒生於天地之間,當頂天立地,迎難而上——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肖葭輕輕一攏額頭散落的頭髮,神情有幾分茫然:「讓他從中山村直接邁入兇險的京城,是不是太難為他了?」隨後目光迷離而失落,「十里長亭霜滿天,青絲白髮度何年?今生無悔今生錯,來世有緣來世遷。」
「葭兒……」李鼎善臉色一沉,語氣嚴厲了幾分,「夏祥和你只能是兄妹!」
肖葭俏臉微微一紅,隨即失落了幾分,微一低頭:「知道了,爹爹,葭兒不敢。」
見肖葭如此,李鼎善未免心軟,搖頭嘆息:「不是爹爹為難你,也不是爹爹有意如此,實在是你的身世原因,不能長伴夏祥左右。」
「我今後該何去何從?」肖葭雙眼迷離,眺望三年來朝夕相伴的山水,心情莫名沉重了許多。
「大夏雖然重仕,但並不輕商,也不抑制經商。」
「我一女流之輩,如何經商?」肖葭並無主見。
「我已有打算,不必多慮。」李鼎善話剛說完,忽然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躍上旁邊的一塊石頭,朝遠處張望,「來得好快。」
遠處的山路上,幾匹快馬奔跑如飛。馬上幾人,一色的短衣幹練打扮,面色冷峻,目光凌厲。
一共五人五馬,穿過山間小路,越過小溪,直奔中山村而去。
肖葭臉色大變,聲音顫抖:「爹爹,他們是?」
「是他們。」李鼎善點了點頭,毫不慌亂,淡淡一笑,「幸好先走一步。他還是賊心不死,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既然如此,我如果為了避禍南下泉州的話,豈不是顯得太膽小怕事了?走,北上京城!」
「真的?」肖葭一時驚喜,南下泉州距京城數千裡之遙,和夏祥天各一方,也許再難有相見的機會,而北上京城,說不定會和夏祥有意外重逢之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鼎善哈哈一笑,豪氣陡生,「他想趕盡殺絕,我就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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