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良很想進行一番調查,可是,這種事不是很快能查清的。
等一等,換個時間再說吧。
李斌良又開始看錄影,他開啟錄放機和電視機的開關,雙目落到螢幕上,努力集中精力看錄影,可是,仍不時有電話或有人請示問題。看了兩個小時,仍然沒看出什麼來,這時,又一個特殊的電話打過來。
「您好,您是李斌良局長嗎?」
一個悅耳而又陌生的男聲,聽口氣,肯定不是局內人。
李斌良:「您好,我是李斌良,請問您是哪位?」
「啊,真是李局長,您真的上班了,身體沒事了?」
李斌良:「謝謝,我沒事,請問您……」
「我是《奉春日報》的記者韓峰,想採訪一下您,可以嗎?」
「採訪我?我有什麼可採訪的?」
「李局長,我們聽說,我市剛剛發生一起很離奇的案件,不但有一個人被害,您本人還受了傷,全市人民都很關心這件事,現在,謠言很多啊!」
一股火從李斌良心底生出:就為這個?想讓我在全市人民面前丟臉嗎?一個堂堂的公安局長,剛到任不久就被人打暈在黑暗的小巷中,這是我的恥辱,你們想揭我的瘡疤嗎?
對方好像猜到了李斌良的心思:「李局長,您別誤會,我知道,您可能會覺得這不是什麼光彩事。可是您想想,您要不站出來說一說,各種傳言會更多,有些可能對您的形象更不利。對,還有人說,您現在還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呢,您在電視上露露臉兒,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其實,這只是我們採訪您的一個內容,更重要的是,春城區在整個奉春市佔有重要地位,春城能否穩定,也直接影響到全市的穩定,我們想就您的施政方針……啊,說得不準確,就是您對維護奉春治安的想法、思路,對公安隊伍建設的理念各方面,進行一下采訪報道,我覺得,這是對您的幫助吧!」
對方很健談,很善講,聽上去也很有水平,而且,對方還撥起了李斌良心中潛隱著的一根琴絃,於是,他答應了對方的要求。韓峰聽了非常高興。
「那好,我馬上就過去。」
14
李斌良放下電話,急忙找出警服穿好,又把大蓋帽小心地戴在頭上,對著鏡子端詳一番,還好,正面基本看不到繃帶。
很快,黃淼帶著一個背包男子走進辦公室。
黃淼:「李局長,這位就是《奉春日報》的記者部主任韓峰。韓主任,這位是李局長!」
「李局長您好,打擾了!」
「沒關係,請坐,請坐!」
「韓主任,喝水!」
黃淼迅速給韓峰和李斌良各倒了一杯茶水。
「李局長,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了。有事我找你。」
「那好,我先過去了。韓主任,您忙著!」
「好好,黃主任,謝謝您了!」
「不用。」
黃淼看看韓峰,又看看李斌良,走了出去。
韓峰在斜對面的沙發坐下,開啟皮包往外拿著採訪用的東西,李斌良藉機打量了一下他:大約三十二三歲的樣子,高高大大,膚色健康,五官端正,黑眉大眼,渾身洋溢位一種幹練和書卷氣相混合的職業氣質。
韓峰很快把要用的東西拿出來,但是,不是筆和本,而是一臺微型電腦,他手腳利落地把電源插好,開啟電腦,然後微笑著對李斌良開口了。
「李局長,首先感謝您能在百忙中接待我。咱們開門見山,就開始吧,怎麼樣?」
人挺爽快,挺對李斌良的脾氣。
「好,開始吧!」
韓峰:「李局長,為了消除您的戒心和顧慮,我先說明一點,我們報社記者和電視臺記者是不同的,他們的採訪都被鏡頭攝下來,因此,你說了什麼就無法改變,也無法否認,而我們則不同,是寫在紙上的,寫完之後,還要徵求您的意見,然後才能發表。因此,您儘可以放開談,不要有那麼多顧慮。」
他真瞭解人的心理,李斌良本來有些戒備,聽了他這番話,頓時輕鬆了不少。
「那好,你儘管問吧,只要不違反公安紀律,不洩露偵查秘密,不造成不良影響,我都可以告訴你。」
「那好,首先我問一下,聽說,前天夜裡,您遇到了危險,遭到不明襲擊,並昏迷了過去。有這件事吧。」
這事沒必要隱瞞了,隱瞞也隱瞞不住。李斌良點頭承認。
「您能把經過講一講嗎?」
李斌良想了想,大致地講了一下受襲擊的經過,但是,他省略了去那個小巷的原因,只是說,晚上沒事,想出去散散步,順腳走到那裡。
韓峰注意地聽著、記著,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沒有完全相信李斌良的話,但是他沒有追問,只是順著這個話題向別的方向探尋下去。
「那麼,李局長,您怎麼看待這件事呢?我的意思是,這是一起預謀案件,還是一起偶然事件?對,據說,在您昏倒的地方還出現一具屍體。」
有點兒敏感了。李斌良想了想,小心地說:「我出現在那個小巷裡是偶然的,而且是臨時決定的,所以,我個人受到襲擊,應該是偶然的。至於那具屍體,案件正在偵破中,恕我不能奉告。」
韓峰:「那麼,您對這起案件有什麼看法?」
李斌良:「你指的是什麼?」
韓峰:「我有兩個意思。一、您是否有決心偵破這起案件。二、根據這起案件,您對奉春的治安有什麼看法?」
有點挑釁性了。對第一個問題,李斌良想起,自己在偵破山陽原縣領導鄭楠妻子和女兒被害的案件時(參見拙作《黑白道2.暗算》),曾面臨過這樣的提問,當時,自己負氣地表態說,不破案,就辭職。回頭看,那時還是太年輕了一些,現在,絕不能這麼回答了。
「至於能否破案,我個人還是有決心的,但是,這也需要整個春城分局全體民警的努力,更需要上級公安機關和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援。從案發開始,市局刑偵副局長任大祥同志就在我們局指導工作,我們將團結戰鬥,爭取早日攻破這起案件。」
李斌良對自己的回答既滿意又不滿意。不滿意的是,自己說的是官話,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沒有把心裡的真實想法說出來:「那還用說,我剛到奉春就遇到這樣的案子,連我自己都差點送命,要是不破,我還有臉當這個公安局長嗎?」滿意的是,這種回答減輕了很多壓力,而且把任大祥也圈了進來。
韓峰:「好。那麼,第二點呢?通過這起案件,您對春城的治安有個什麼樣的判斷?」
李斌良:「嗯,我只能說,這起案件給我很深的印象。但是,我上任時間很短,初步看,社會治安還比較平穩。所以,我還不能就這起孤立的案件對春城的治安做出什麼判斷。」
韓峰:「嗯,不過,我希望您能儘快形成對春城治安的客觀判斷,因為它會指導您今後的工作呀!」
李斌良:「對,我會盡快摸透春城治安情況的。」
韓峰:「嗯……我還有一個問題,現在,奉春有很多傳言。其中一種傳言就說,您遭遇的事件是預謀的,是針對您的,就是要給您當頭一棒,給您個下馬威。」
李斌良心中的怒火一下被點起來:媽的,能是這樣?誰敢這麼幹,他為什麼挑戰自己,他想幹什麼?這話又是誰說的,什麼意思?
可是,他及時地控制住了自己,非但不怒,反而微微一笑:「是嗎?可是,我不會根據道聽途說來做出判斷和決定的。」
韓峰也笑了笑:「李局長,您可同以前不太一樣了。」
李斌良:「人總是要變的……哎,你知道我以前什麼樣子嗎?」
韓峰:「聽說,您嫉惡如仇,堅韌不拔,有時還鋒芒畢露,可是,今天的採訪我卻沒有發現這些特點。」
「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樣子的?」
韓峰:「啊,李局長,別忘了,我是記者!」
這……
雖然沒來過奉春,但畢竟是一個省,何況自己的事情沒少上過報刊,或許,他看到過什麼報道,接觸過什麼知道自己的人,聽說過一些自己的事。
韓峰繼續說:「李局長,也許,我看到的只是表面,我不知道您的心靈深處有了什麼變化。說真的,我個人不希望您變化,希望您還是過去的您,不要那麼成熟,那麼世故,奉春不需要這樣的公安局長。」
李斌良被韓峰的話觸動,一時沉默下來,不知說什麼好。
韓峰觀察著李斌良:「李局長,我聽說,您這些年來破獲很多有影響的大案,這些案件都很複雜,牽扯到方方面面,您承受過很大的壓力,當然,您都堅持了下來。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這種經歷對您的內心是不是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該怎麼回答他呢?
人是環境的產物,自己的經歷也不可能不對自己產生影響。經過那一起起大案,你變得沉重了,悲觀了,增添了更多無奈感,曾經有過的銳氣、熱情好像也減退了。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並沒有改變,你的心還是熱的,血還在流淌,只是,你的心頭積累了過多的悲傷和失望。
但是,你還沒有絕望。
可是,他畢竟不是過去的他了,他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而是轉移了話題。
「韓主任,你的話好像超出了採訪範圍了。」
韓峰:「啊,對對,這就算我個人的問題吧,當然,您可以不回答。」
李斌良:「回答也無妨,至於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如果我能在奉春紮下根,你繼續在奉春當記者的話,我相信你會感受到的。」
韓峰:「李局長,您的意思是,讓我拭目以待?」
「但願我不會讓你太失望。」
「太好了,李局長,您能這麼回答,我心裡就有底了,謝謝您。對了,李局長,既然已經超出了採訪範圍,我就順便再問一個問題吧。不過您放心,這不會寫入我的文章裡。」
李斌良望著韓峰,等著他發問。
韓峰:「我想問一下您個人的情感世界,您的私人生活,您的家庭,您的親人……」
李斌良突然覺得心一痛,一時說不出話來。
韓峰睜大眼睛看著他,等待著。
李斌良:「這確實超範圍了。不過可以告訴你,我現在是一個人生活。」
「一個人,您是說……」
李斌良:「你不是記者嗎,不是瞭解我的過去嗎?」
韓峰:「可是,有些資訊也不一定可靠,我想證實一下。」
李斌良:「那好,我告訴你,我早就離婚了。怎麼樣,證實你的資訊了吧!」
韓峰:「早就離婚了?多長時間了?」
李斌良:「快七年了。」
韓峰:「這麼長時間了?您再沒建立家庭?」
李斌良:「沒有。」
韓峰:「為什麼?沒遇到合適的人,還是……」
不快湧上李斌良心頭:「韓主任,你到底要幹什麼?」
「啊……對不起,李局長,我太過分了,我道歉,您不要回答這個問題了,實在對不起。對了,我現在掌握的材料,足以寫一篇像樣的報道了。來,我再給您照幾張照片就結束。」
李斌良臉色恢復了正常。他按照韓峰的要求,擺了幾個姿勢,一會兒,韓峰就照完了。現在的相機實在是好,照完了,就能從鏡頭裡看到效果,韓峰拿給他看了看,他覺得還不錯,在大蓋帽的遮掩下,基本看不到頭上的繃帶,人也還算精神,還算自然。
韓峰收拾好東西后,起身同李斌良告辭,當他往外走時,黃淼時鐘般準確地出現在門口:「李局,我送韓主任吧,你別動了!」
不動也要送到門外呀,就在韓峰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慾出去時,他忽然又扭過頭,好像非常隨便地說了一句話。
「李局長,我發現您接受採訪時很自然,回答問題也很得體,過去一定和記者常打交道,是吧?」
「是……不是……啊,打過,打過,再見!」
韓峰在黃淼的陪同下離去了,屋子裡只剩下李斌良一個人,一時之間,酸楚、苦澀,也有那麼點甜蜜的複雜情感,水一樣從心底泛起,漫過心頭,向全身擴散,其中最珍貴的部分欲從眼裡流出來。
「您過去一定常和記者打交道,是吧?」
是的,何止是常打交道!韓峰,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呀?
門被人輕輕敲響,李斌良急忙拭了一下眼睛,平靜了一下,開啟門:「苗雨,請進!」
黃淼停在門外未動,不解地看著李斌良:「李局,你……說什麼?」
「我,我說什麼了?」
黃淼:「你剛才叫我什麼,好像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什麼雨!」
啊……這……
「是嗎?對不起,黃主任,請進,對了,你有事嗎?」
黃淼:「沒什麼,只是提醒你一下,對記者說話要注意,他們可精了,你無意間的一句話被他們抓住,不知給你生出什麼事來。對了,你午間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李斌良:「不不,我基本上已經好了,就讓我在小食堂吃吧!」
「那怎麼行!剛出院幾天哪,傷口還沒全癒合呢。不行,絕不能這樣。快說,想吃什麼?」
李斌良:「你別再問了,從今天午間開始,我就在小食堂吃飯,你千萬別再忙,再做我也不吃了。對了,這幾天讓你費心了,謝謝你苗雨……啊不,謝謝你黃主任!」
李斌良停下來,看著黃淼,有些張口結舌起來。
黃淼睜著一雙漂亮並閃著幾分幽怨目光的眼睛看著他。
李斌良:「對不起,黃主任,我說走嘴了,我,我……」
黃淼眼波一閃,笑了:「沒關係。李局,這個人的名字我可聽兩遍了,她是誰呀?」
「她……」
李斌良愣住,看著黃淼,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才好。黃淼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似乎不等到回答不罷休。
李斌良垂下眼睛:「啊,一個過去的熟人。」
黃淼:「是個女人吧?李局長,既然念念不忘,肯定和你關係不一般吧?」
「啊,只是個朋友,一個朋友。」
黃淼:「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對了,李局,這一定是你心中的秘密,我不該問。不過,你現在這個樣子,身邊真該有個女人照顧,可以把她找來嗎?」
「你說什麼呀,找誰?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嗎?好,你忙著,我過去了!」
「好好,你忙去吧,謝謝你了!」
「又客氣了!」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李斌良碰到黃淼幽深的目光,急忙把目光移開。
黃淼盯了李斌良一眼,轉身走出去。
李斌良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著黃淼的背影。
不能不承認,黃淼的背影很美,這種美不是少女那種婀娜之美,而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之美,和少女相比,她的體態更加豐潤,卻又依然曲線分明,尤其是細細的腰肢和豐滿的臀部,形成一種特別的曲線,對男人產生一種極大的誘惑。
李斌良覺得生理上又有了反應。媽的,怎麼回事!
15
午飯時,李斌良走進小食堂,一些正在吃飯的民警看到他,都站起來,用關切、驚訝等各種各樣的目光看著他。李斌良急忙擺手,要大家繼續吃飯,然後拿起餐具,這時,一個食堂工作人員走到他的身邊,貼近他的耳朵低聲說:「李局長,到裡邊吃吧,我給您送過去。」
這……
裡邊是個小房間,是局領導吃飯的地方。按李斌良的本意,他是想留在大房間和民警們一起吃的,可是,食堂工作人員的眼神中閃著一種特殊的東西,他想了想,走進了裡間。
裡間只有一個人,是任副局長。他看到李斌良,急忙站起來。
「李局長,快來,咱們一起吃。」
李斌良走過去,和任大祥對面坐下,不一會兒,食堂工作人員把吃的端上來,李斌良注意到,這邊和那邊的飯菜明顯不同,而且,自己和任副局長的飯菜也不同,和黃淼給自己做過的差不多,既清淡,看上去色澤好、有胃口,又不乏營養。
這……
李斌良不解地看著食堂工作人員。
「嘿嘿,李局長,這是按黃主任的指示,給您特別做的。李局長您嚐嚐,要是不可口,我們重做!」
「啊,可口,可口,謝謝了,你忙去吧!」
「好,李局長,任局長,你們慢慢用!」
食堂工作人員退了出去。
「李局長,吃吧。這個黃淼啊,對你可是特別關心哪。對,你一個人,生活上肯定有很多不便,今後,有些事可以讓她擔起來。」
這是什麼話!
李斌良:「不不,我都習慣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來,吃飯吧,任局,這些菜我吃不了,咱們倆一起吃吧!」
「我可不吃,你別不高興,你這菜太清淡,不合我的胃口,你看我吃的都是什麼?」
果然,任副局長面前的菜餚要比自己的顯得油膩得多。
「對了李局長,我正好有些事要跟你探討,我一直在琢磨它,可是,怎麼也琢磨不明白,你說,這起案件到底怎麼回事呢?」
李斌良:「你指的是……」
任大祥:「我們探討過。你說,你剛剛來奉春,在這裡誰也不認識,怎麼就出了這種事呢?」
李斌良:「我說過了,是偶然的吧。我正好去了現場那兒,恰好趕上了這件事!」
「能有這麼巧的事嗎?對了,你說過,你是接到一個電話去的那兒,有人約你去,對吧?」
李斌良:「對。」
「那,你再想想,他約你時,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李斌良:「我說過了,他說有重要情況向我提供,約我去那兒,不許帶別人。」
「就這些?李局長,你是頭部受的傷,所以,我前兩天沒深問你,你會不會因為腦震盪,把有些東西忘記了?就憑這些話,你就信了他,一個人半夜三更去了那裡?」
李斌良:「是啊。怎麼,這些還不足以引起我們當局長的重視嗎?」
任大祥:「那你也太冒險了。對了,你去那兒確實什麼也沒看見?」
李斌良:「沒有。」
任大祥:「你對這一切怎麼看呢?我怎麼總覺得不是偶然的呢?哪有這麼巧的事啊?」
李斌良:「你是說,是有人故意設圈套對付我的?」
任大祥:「你就一點兒沒往這方面想?」
李斌良:「也不是沒想過,可是,很快就否了。我剛來奉春,誰也不認識,剛剛開始工作,也沒得罪過誰,也沒涉及到什麼大要案,誰會對付我呢?」
「也是啊,」任大祥點著頭,「如果是偶然的,真像你說的那樣,你是偶然趕上了。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李斌良:「任局,你是老刑偵,這還用我說嗎?」
任大祥:「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根據各種跡象看,是死者約見的我,我想,他一定真的有什麼重要情況向我反映,而他反映的情況涉及到什麼人,如果他對我說了,會給這個人帶來危險,而他的行動被這個人發現了,所以,這個人就鋌而走險,在他見到我之前殺害了他。可能是行兇後還沒等走開,我就到了,他為了脫身,就偷襲了我。不然,他真想害我,為什麼只把我打暈就逃走了呢?」
任大祥思索地:「有道理,應該是這樣。可是,如果是這樣,那又意味著什麼?」
李斌良:「我們分析過,如果這樣,這起案子的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案子。」
任大祥:「是啊,那會是什麼案子呢?」
李斌良:「那就有待我們偵破了!」
任大祥嘆息一聲:「談何容易啊。李局長,你覺出來沒有,這個案子不是很快能突破的,恐怕,要打持久戰哪!」
李斌良:「恐怕要這樣……對了任局,我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工作是一點兒問題也沒有了。你是市局領導,如果是持久戰……」
「啊,我已經決定了,下午就回市局。說是協助你工作,其實我在這兒,影響你獨立指揮。一個老局長,剛剛調走,一個新局長,剛剛調來,下邊聽誰的呀!」
話說到了李斌良心裡,他不由暗歎:這個人,可真精啊!
任大祥:「可是,我回去後,有一點不太放心,你畢竟是一把手,又剛來,很多工作等著你抓,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到這個案子上,應該儘快安排刑偵副局長啊!」
看來,這是他要說的正題。
李斌良:「按照幹部管理許可權,分局的副局長應該由區委任命啊!」
「可是,分局有建議權哪,何況,你是新調來的局長,意見舉足輕重,上級一定會尊重的!」
李斌良:「那好,我考慮一下。」
任大祥:「要抓緊。李局長,我這可是為你著想,你就是渾身是鐵又能碾多少釘啊,得有人幫啊!」
「那是。任局,我一定認真對待。」
「那就抓緊開會,定下來,然後向市局和區委正式提出來。」
「行行,我一定認真對待……對了任局,你一說這事,我倒想起一件事來。你是分局多年的老局長了,對局裡的人肯定都很瞭解吧?」
「嗯……差不多,不過,那也得看誰,下邊小年輕的,我雖然能叫上名字,可也不能說個個都瞭解。」
「我說的是中層幹部。」
「那差不多。你打聽誰?」
「趙民,他這個人怎麼樣?」
「趙民?他呀……他出什麼事了?」
「沒出什麼事,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
「啊……這個人,怎麼說呢?過去吧,我是說當中隊長和剛提副大隊長的時候,挺能幹的,是條咬狼的狗,特別能拿案子。可是,後來就慢慢變了,讓人有點兒琢磨不透……嗐,現在,我還真不好說啥了。」
「有人說,他跟耿鳳臣有什麼關係,對這種說法,你怎麼看?」
「這……我好像也聽說過,耿鳳臣沒出事時,他給他撐過腰,可是,要說他是耿鳳臣的同夥,這還不能完全相信。當然,也是無風不起浪……李局長,實在對不起,這事兒,我還真不好回答,你慢慢品吧……對了,我剛才說的事你得重視,儘快把刑偵副局長配上,你就有助手了!」
「我一定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