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說話不敢聲張,在他們眼裡,我現在就是一個拿著貴賓卡的牛逼人物,可是我連我自己到底牛逼在那裡都不知道,又談何牛逼?只是默默的裝著低調的樣子,跟著這個水靈的小丫頭上了二樓。
我被她引進了一個點著紫檀香的廂房,裡面佈置的傢俱古色古香,只有在電視上才看到過,到了之後,小姑娘一直都沒有說話,直接坐到一個茶桌的對面,伸出修長的手指,開始給我泡功夫茶。
泡的茶是我剛自己選的鐵觀音,香氣濃郁,可是現在我喝到嘴裡,跟馬尿也沒有什麼區別,只是不得不說,這個廂房上的位置真好,有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下面的人,各個看起來氣度不凡,但是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我在他們之上!
房間裡,只有下面緊鑼密鼓的聲音,小姑娘的膚色很白,動作熟稔優美,我為了緩解緊張,就故意出言道:「美女,叫什麼名字來著?」
小姑娘直接用鑷子送過來一杯茶,花旦臉譜上的一雙眸子寫滿了水意的道:「爺,這杯茶想怎麼喝?」
「你說怎麼喝?」我愣了一下問道。
她拿著茶水,繞到我的身邊,輕輕的勾住我的脖子,喬嬌百媚的道:「我喂您喝。」
我心裡的苦就別提了,現在我哪裡有心情和功夫體驗軟玉在懷的滋味?說實話我看到這花旦臉譜就感覺恐怖,但是我不能暴漏出來,甲等房上上座的大爺,怎麼能害怕這個小婢女?
我假裝熟練,電視上,那些豪門紈絝逛青樓的段子我也看過不少,我直接轉過頭,一把把她攬到懷裡,捏著她的下巴道:「我想看看你面具下面的這張臉,它給我的感覺是極美。」
這個小姑娘似乎是叢中老手,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她就像一個泥鰍一樣的從我懷裡掙脫,動作十分的熟練,繼續沏茶道:「爺是第一次來吧,唱戲前,不能壞了規矩,唱罷後,我就是爺的人。」
聽到這個,我沒有興奮,能興奮才見鬼了,他孃的這個小姑娘說話也滴水不漏的,到現在我還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就跟這個小姑娘面對面的坐著,不一會兒,小姑娘就走到我旁邊,非常自覺的坐在我的懷裡,拿著糕點往我嘴巴里面遞,低聲呢喃仿若囈語一樣的道:「爺,開鑼了。」
我伸出頭看向下面的戲臺,發現剛才的侍女都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個帶著鬼面面具的人。
戲子緩緩的登場,一開始登臺,就是京劇花旦大青衣。
我吃著糕點味同嚼蠟,看著下面的戲臺,更感覺索然無味,你說唱的到底有多好,至於麼?
忽然的,我就發現在不一會兒上臺的人,有點熟悉。
這個人拌的是老旦,看她的身影和那張畫過妝的臉,我忽然一陣徹骨的寒意,因為我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老旦,就是那個死去的站街女人。
我全身都是冰冷,哪怕是抱著懷裡這個火燙的身體都不行,這是什麼鬼節什麼戲,這不是給鬼唱戲,而是鬼給人唱戲!
「爺,你在發抖。」小姑娘在我耳邊輕聲道。
我就算再怎麼害怕,也不會害怕我懷裡抱著的這個小姑娘,此刻緊張異常的我,一把卡住了這個小姑娘的脖子,沒有半點的憐香惜玉之心,我假裝非常兇狠的道:「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爺,您來就是看戲的,你不感覺,這戲特別美麼,除了咱們宋齋這地兒,你根本就找不到第二個地方看,你看他們的身影,多麼飄逸,多麼恍惚。」小姑娘並不慌亂,而是指著戲臺子對我道。
我仔細的看去,還真的發現,舞臺上扭動的那些身影,像是一道道虛影,更像是被充氣了的人皮。
舞姿是優美,可是根本就沒有半點生氣可言。
忽然,我的房間門開啟,一下子先竄進來的,是一條狗,一條體型不小的黑狗,這條狗跛著腿,動作卻十分的快速,幾乎就在一眨眼衝到了我的身邊兒,在我身上使勁兒的狂嗅不止。
我嚇壞了,他孃的這麼高雅的地方,這麼上等的廂房,怎麼會忽然跑進來一條狗?!
這條狗在圍了我轉了三圈之後,忽然對我瘋狂的搖尾巴,甚至伸出前腿,對我坐著點頭哈腰的姿勢。
「小傢伙兒別奇怪,他是在你身上聞出了你爺爺的味道。」這時候,一個穿著一身唐裝,臉上的老年斑多的嚇人的老頭走了進來。
我懷裡的小姑娘一下子掙脫了我的束縛,趴在地上瑟瑟的發抖叫道:「爺!」
我的瞳孔一陣的收縮,驚問道:「宋齋之主?」
他對我伸出了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道:「先聽戲在說話,這一點兒,你爺爺做的挺好,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