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陳科長說得頭頭是道,他對頭髮還真有些研究。小李的發表慾也被調動起來了,他隱隱記得在哪本雜誌上看到的一種說法,就說:「對對,頭髮同人的身體很有關係,甚至同人的性生活都有關係。人的性生活是不是正常,看他的頭髮就知道。頭髮有光澤的,很有生氣的,性生活肯定過得好。如果性生活受到壓抑,或者性生活過度,都會影響到頭髮……」
小李本來還想作進一步的闡述,卻突然止住了。因為陳科長的臉色嚴肅起來了。小李的臉不由得又紅了起來,不知說什麼好。好在陳科長埋頭忙革命工作去了,不然小李窘得更加難堪。
小李也低頭做事,心裡又在痛罵自己自作聰明。以為自己送了陳科長兩瓶洗髮膏,陳科長高興了,就可以亂說了,真不明事理!真不知趣!真不成熟!
小李正暗自痛心疾首,忽聽陳科長問道:「小李,你最近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小李身子微微跳了一下,驚恐地抬起頭來,已見陳科長早已黑著臉望著他了。「沒有啊,我沒聽說什麼。陳科長,你指的是什麼?」小李小心地問。
陳科長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語重聲長地說:「小李,你這個年輕人腦子活,工作積極,我對你的印象一直很好。」
「我知道,陳科長。」小李點頭說。
陳科長說:「你進機關時間不長,很多情況不清楚。」
小李說:「是是,我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陳科長說:「機關裡複雜,話多。你聽了什麼話,聽了就聽了,不要亂傳。相信我的話,同我說說可以。」
小李說:「謝謝陳科長提醒。我真沒聽說什麼。」
小李越來越糊塗,也越來越害怕了。他隱約覺得機關裡最近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或者將要發生什麼事。這事也許同陳科長有什麼關係。
這以後的日子,小李的腦海裡總是印著陳科長那髮型考究的形象,黑著臉。
有一天,外科室有個女的神秘兮兮地問小李:「聽說你們陳科長在外面有女人?」
小李嚇了一跳,忙說:「不不不不!我不知道。」
那女人斜著眼睛一笑:「你還瞞我幹嗎?局裡的人都說,說是你發現的。」
小李臉色蒼白:「我的好大姐!這話亂說不得的啊!我從來沒說過這話!我也從來不知道他的這些事。」
「你同他一間辦公室,只有你最清楚。別人都這麼說的。別人還說,陳科長有意整你,就是因為你知道他這事。我說,他真這樣對你,你就乾脆把他的事捅到局領導那裡去。」那女人很仗義的樣子。
小李說:「沒有的事。陳科長一直對我很不錯的。」
那女人搖頭一笑,走了,似乎小李不可救藥。
小李感覺自己大難臨頭了,成天注意著陳科長的臉色。但陳科長的臉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該和氣的時候和氣,該發火的時候發火。不能指望領導總是春風滿面,這是有違常識的事。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小李的心情漸漸平靜起來。
一個溫暖的下午,陳科長頭髮油光水亮地坐在辦公桌前,微笑著望著小李。小李看得出,今天陳科長的心情很好。陳科長的頭髮越來越好看了,這也有小李推薦洗髮膏的功勞。小李便像立了功似的,心裡也高興。小李見陳科長總是微笑著望著他,就連喝茶的時候眼睛也沒有離開他,估計陳科長有話同他說了。但一定是令人高興的事情。
果然陳科長說話了:「小李,響應市裡號召,局裡需要派幾位同志下農村去扶貧。去的同志,要求政治素質高,工作能力強。我們科室分配了一個名額。我考慮,派你去。」
小李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說:「陳科長,我知道這工作很重要。但我老婆下個月就要生孩子。」
陳科長依然和顏悅色:「你的困難我考慮了,但只有你下去合適些。我已經報告了局領導,領導很滿意。家裡困難克服一下,下去好好幹吧,就兩年,時間也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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