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梓沁往床上一倒說,不用了,我先睡一會兒。
賈曉一看這陣式,就不往下廢話了,溜溜地走了。郭梓沁從床上下來,輕輕走到門口,聽聽外面沒什麼動靜,就把門反鎖了。他拿出任國田那個彩繪陶罐,放到桌子上,一臉犯愁的表情。不過,他這一臉犯愁的表情,持續了不長時間,就給一臉笑容覆蓋掉了。走路給金磚絆倒了,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郭梓沁白白撿到了一個大寶貝!高興過後,他把彩繪陶罐包好,放到鐵皮櫃子裡,然後給任國田打電話。
郭梓沁喊來賈曉,坐車去了縣委大院。
進了任國田辦公室,郭梓沁開門見山說,不好意思老兄。
任國田狠抽了一口腹氣說,老弟你盡力了,我還能說什麼呢?也只能說我活該倒霉。
郭梓沁拿出來一個微型錄音機,往辦公桌上一放說,你聽聽這個。
那會兒偷偷在白書記家裡錄音,郭梓沁的用意在於事後當著任國田的面,給他一個有聲的交待,省得任國田在他去沒去白書記家這個事上起疑心。現在機子裡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豐富多了,除了有自己和白書記的對話,還有那個彩繪陶罐落地時的破碎聲。
聽完錄音機裡的內容,任國田臉色黯淡,憋了半天才開口,沒想到老弟的心還這麼細呀!
郭梓沁臉色無奈地努了一下嘴。
任國田唉了一聲,用攥緊的拳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說,白書記是這次礦難聯合調查小組副組長,白書記這也是力不從心啊。
郭梓沁拿起錄音機,取出磁帶,二話不說,就摳出了裡面的帶條,一把接一把拽出來,用力扯成了幾段,看得任國田兩眼直犯愣。
郭梓沁拍拍手說,要不,我再去省裡轉轉?
任國田背過手,往上提了一下脖子,幾分動情地說,算了老弟,拿導彈去打蚊子,那得什麼樣的成本啊?就眼下的情形看,我還不至於上斷頭臺吧?領導問責,離領導問斬也還有段距離呢。
郭梓沁知道他這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拿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話撐前景。
就在彼此都無話可說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任國田看一眼桌子上的話機,又瞅了一眼郭梓沁,沒說什麼也沒去接電話。
郭梓沁就意識到自己該走了,說,你先忙老兄,我回去了。有些事,看似要命,結果也許三兩句話就抹平了,我看你現在有些心重了老兄。
任國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說,是啊,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要絕我後路,我又能奈老天爺如何?
電話鈴聲停了。停了沒一會兒就又響了起來。
任國田扭了一下頭,失神地望著桌子上的電話。
郭梓沁胸口起伏了一下,臉上掛著友情與同情五五分成的表情,抬起右手摸了摸後腦勺,然後轉過身子,鼻孔裡刺啦了一聲,拖著故意弄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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