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仁停頓片刻說,郭處長,你剛買的這隻玉鐲,要是被哪個朝代哪個達官貴人,王公貴族,皇親國戚什麼的戴過,你說你會是什麼感覺吧,啊郭處長?
郭梓沁回味著韓學仁的話,就明白了戴過的和沒戴過的,區別究竟在哪兒了。
韓學仁問郭梓沁,剛才那個青銅蠟臺,你猜猜值多錢?
郭梓沁回想了一下說,看不出來。
韓學仁揹著手,感慨萬端地說,五十萬你能買到手,你郭處長這輩子就不用幹別的了。
郭梓沁一臉驚愕。賈曉腳底絆了一下。
韓學仁笑笑,顯然是來了興致,問,還需要買什麼,郭處長?
郭梓沁說,不買別的了,韓局長。
韓學仁看了一下手錶問,下來你們去哪裡?
郭梓沁說,沒什麼事了,準備回縣上。
韓學仁說,那好,你們先走吧,我市裡還有事要辦。
韓局長,你也不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謝謝你呀?郭梓沁說,意思是想請韓學仁吃午飯。
韓學仁意味深長地說,攢著吧,等日後回北京,你再謝我吧,但願那時你還能有請我的心情。說著就停下來。
郭梓沁一見韓學仁不挪步了,心裡就有了數,知趣地說,那就等回北京後再好好請您。韓局長,那我們先走了。
韓學仁搓了一把臉,掏出墨鏡戴上。
走出八棚街,賈曉撓著頭問,郭處,你說就那麼一個小蠟臺,真能值那麼多錢?還有韓局,他剛才拿燭光照什麼呢?
郭梓沁心情突然不爽,不耐煩地說,你問我,我問誰?
賈曉心裡噎了一下,搞不明白一直好好的郭梓沁,這是怎麼了?就換了口氣,不無討好地說,郭處,你對我嫂子真是夠意思,上次我在八棚街,花一百三十塊錢給我媳婦買了一對玉鐲我還心疼得不行呢,你這一隻,就花了三十二張老頭票啊,乖乖。
郭梓沁可能感覺到了自己剛才說話的口氣不大得體,就借題發揮說,不心疼,不心疼我哪來的氣?現在的女人,口味越來越高不說,也他媽的難伺候了。
賈曉縮著脖子,嘿嘿一笑。
來到停車場,賈曉四下張望,自言自語道,哎,怎麼不見韓局的車呀?
郭梓沁開啟車門,還不等抬腿往上邁,手裡的油紙包也不知怎麼的就掉到了水泥地上,摔出來的動靜雖說不大,但郭梓沁還是從地上彈起的聲音裡,猜出那只有可能被哪個朝代哪個達官貴人,王公貴族,皇親國戚戴過的雞血紅玉鐲,肯定是碎掉了。而這時的賈曉,還在琢磨韓學仁的車停在了哪裡,就沒意識到郭梓沁手裡的油紙包掉到了地上,不然他肯定要大驚小怪,跳下車去看個究竟。拿三十二張百元票子去打水漂,賈曉玩不起這個瀟灑。
郭梓沁落眼地上,看著漸漸掙開的油紙包,臉色並不心疼,像清理垃圾物那樣,用腳尖一捅,就把油紙包撥到了車軲轆下面。其實這個玉鐲的作用,也僅僅是郭梓沁面對韓學仁投其所好的一個道具,專門讓韓學仁在自己身上施展一下他的古玩鑑賞能力,繼而讓他收穫一份爽朗的心情。投資三千掛零,就給韓學仁一個人演了一齣戲,這種奉承效果,會比直接送給韓學仁萬把塊錢還那個,郭梓沁認為划算,成本嘛,說起來不高也不低。高了,有虛張聲勢之嫌,不真實;低了,也容易讓人想到掛羊頭賣狗肉,還是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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