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今晚的事情發展到什麼程度,崔伍並不在乎,別說是臘翠翠勾引他,就是他強姦她,他周什東又能怎樣?
無論今晚周什東要他去哪兒,崔伍都不在乎,惟獨公安局他不敢去,他的斑斑劣跡早已網上掛號,只要一進公安局的門,等於是飛蛾投火,崔伍這才意識到事情並不那麼簡單,他惡狠狠地摑了自己兩個嘴巴,說:「別別別!大哥饒了我吧!我不是人,我該死!」周什東仍不鬆手:「呸!饒了你我該咋辦?」崔伍雙手攏拳跪在周什東面前:只要不報警,想咋辦就咋辦!
「不報警?」
「嗯。」
待崔伍穿好衣服,周什東眯縫著眼睛帶著十分兇狠的口氣問:「不報警?那你說咋辦?」
「大哥你說。」
「我說?」
「嗯。」
讓周什東感到特別高興的是,這個狂徒終於就範了,他被實際上讓他自己激變的場面弄得他走投無路,還愁沒人替他賣命。除了惱羞成怒周什東也別無選擇。周什東發怒的特徵就是面含微笑,那極不自然的微笑中暗藏著陰毒,內心的陰毒把他的故做鎮定表現得更加殺氣騰騰!
「要我說。公了不幹咱就私了!」
崔伍此時已經明白自己鑽進了別人設計好的圈套,心裡不再那麼驚恐了。便「嘿嘿」冷笑一聲說:「你們就別在做戲了,有話直說吧!公了怎講?私了又咋說?」話到此時,臘翠翠也趁熱打劫,假惺惺的擠幾點眼淚:「哎喲喲,你個不要臉的色狼,糟蹋了我還在這裡耍什麼威風,逞什麼好漢?我可沒臉見人哪!」崔伍又咬牙切齒地摑了自己一個嘴巴,說:「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別鬧了。婊子有幾個要臉的?」周什東面紅耳赤索索發抖的樣子,進一步變本加厲地把崔伍逼入了毫無退路的死角:
「公了,咱們立馬去公安局!」
「我要是不去呢?」
「哼!這事由不得你。只要咱們一到公安局,少說也得定你個強姦罪,蹲大獄三年五載,還要罰你十萬塊‘撫慰’翠翠心上的創傷!」
崔伍半信半疑:「公安局是你家的?定罪那樣隨便?」
周什東眨巴了幾下狡猾的眼睛,說:「叫他咋定,他就得咋定。不信咱試試看!」周什東看透了,即是崔伍懷疑是詐他,他也沒這個膽量逞公了這個能,便有意拉長腔調,說:
「至於這私了嘛……」
「說吧!怎麼個私了法?」
從那時起崔伍已開始懷疑,壓根就不該來這黑玫瑰,壓根就不該來這個小屋,壓根他們就是在演戲,不然為何把這場假戲做得這麼真,要不然他能會懵懵懂懂地跟她那麼親。可同時他腦子始終胡思亂想,想想今夜他們到底要幹什麼,想想到底他們要把他怎麼樣?突然崔伍腦子裡不知哪根筋撲楞一聲動了一下,突然打了個冷戰,脫口而出一句話證實了這個女人帶給他的不是一般的麻煩:「該不是殺人吧?」
周什東愣了崔伍一眼,說:「算你聰明,這就是私了!」
「給多少報酬?這可是提著腦袋乾的活。」
「不會讓你白乾的。」
此時,周什東已掌握了崔伍的心理狀態,毫不掩飾地甩出一迭厚厚的百元大鈔,伸出一個巴掌說:「先預付五萬元,待擺平後再付另一半,共計十萬元。怎麼樣?」
崔伍收起錢住口袋一塞:「行!一言為定。」
稍候,崔伍伸出手掌心向上。
周什東疑問:「怎麼……你……」
崔伍這才把心一橫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請提供照片、住址和時間。道上有規矩,出手定要成功,不能錯傷他人。」
此刻,臘翠翠也穿好了衣服,她走到崔伍跟前,「叭」的一聲將照片和地址拍在他的手掌上,然後摟著崔伍的脖子,連著親了幾個響嘴,說:「還是阿哥,真正的男子漢!」
說到這裡,崔伍停住了。刁謙緊盯著問:你是怎麼去的縣委招待所?殺人後,又是怎麼逃走的?崔伍有氣無力地說:「那,那都是周什東一手策劃的,他開一輛黑色富康計程車接送的,還有一輛配合作案的越野吉普,防備萬一時用,具體是啥人開,哪些人在車上,就不清楚了……當然,這都是周什東告訴的。」
「首長?」
「又怎麼了?」
「能否喝口水?」崔伍要了杯水,喝後接著說:「當時,為了以防不測的那輛越野吉普車是停在馬路對面,也就是招待所牆外塔松下面,殺人後不到五分鐘,周什東的車就來了,仍然停在塔松樹下。我坐上他的車子,只顧逃命去了。」
「以後?」
崔伍用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說:「以後就躲在蘆葦棚裡,再以後就,就到這了……」
專案組立即驅車返回省廳召開緊急案情分析會,同時就對下一步的案情進展,如何順藤摸瓜,展開了新的部署。
事情是帶有戲劇性的層次發展,所以,故事也不得不從錯綜複雜的角度來講。
趙飛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那麼順利便當上了貿易集團裡的一名保安。焦胖子向吳耗子誇海口,只要他出面擔保,在商貿集團裡安置個把保安一點問題沒有,趙飛以為是酒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是,他沒想到焦胖子第二天果真給他打電話讓他來一趟。趙飛聞言立刻趕到焦胖子所說的那個工地上,焦胖子帶著他邊走邊說:「我把你的事給勝哥說了,他答應見你,小子,你的機會來了,放機靈點。」趙飛暴一個驚喜的動作說:「放心吧焦哥。」兩人來到一個工棚前,只見一個頭戴安全帽、肚子明顯已經發福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大聲訓斥著兩個民工模樣的人。焦胖子讓趙飛停下,自己走上前去對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那男人才快步向工棚裡走去。
焦胖子向趙飛一招手,趙飛跟著他們進了工棚。當趙飛走近時,焦胖子附耳低語了一句:「這就是我給你說的勝哥。勝哥。」趙飛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甚至有點討好的興奮樣子,站在一旁。
勝哥坐在工棚的一張椅子上,抓起桌子上的一罐飲料開啟喝了一口,然後將罐兒往桌子上一放,又盯著趙飛上下打量了起碼五遍,這才咳了一聲,說:「你的事情我都聽焦胖子說了,你為什麼跑到這裡來的?」
「一個小白臉勾搭我老婆,被我給廢了,判了五年,半月前和一個兄弟逃了出來,只好遠離家鄉了。」趙飛回答。
對於趙飛的表白,勝哥根本就沒把它當回事,他站起身來似聽非聽的繞著趙飛轉了一圈,突然一個急回身,用腿猛頂趙飛的膝彎,趙飛對這一招似乎並不意外,聽其言觀其色,防著呢。只見趙飛就勢反轉,剎那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勝哥脖子的要害之處,這一招使勝哥吃了一驚,但趙飛點到為止,即刻收了手。勝哥一臉狐疑的神色坐到原來的椅子上,又拿起了那罐飲料喝一口說:「身手夠利索的,以前是幹什麼的?」
「當兵的。」
「當兵的?」
趙飛苦笑了一下說:「不然我老婆也沒機會,讓人家……」
人家連老婆被搞的實話都告訴你了,還有什麼理由拒絕人家?勝哥忍不住被趙飛生氣的樣子逗笑了,他伸手拍拍趙飛的肩膀,說:「行,是真心在這兒幹嗎?」
「是。」
勝哥站起來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肯切地說:「好了,你我收下了。」
焦胖子忙在一旁推一把趙飛說:「還不快謝謝勝哥。」
「謝謝勝哥。」
在他聽來,勝哥這樣的口吻,就像是跟自己的兒子說話,他說:「小子哎,記住了,好好跟著我幹,幹好嘍,你要什麼有什麼,你那個老婆,那算個什麼,咱們這兒好姑娘多的是,這樣吧,你先幹個外勤保安,月工資一千五,公司管吃管住,明兒就來報個到吧。」
趙飛語遲片刻,突然疑視著勝哥說:「外勤保安?勝哥,你不是說讓我跟著你幹嗎?我就在這個工地留下來不行嗎?通緝著我呢!」把一個秘密藏在心裡,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趙飛有他的打算,勝哥忍不住看了焦胖子一眼。焦胖子拉了趙飛一把說:「你怎麼那麼傻,這兒只是咱們公司的一部分,這兒要的是出大力的工人,你是跟我一起到商貿集團總部去的,先跟著我,慢慢幹熟了再跟勝哥,連這個你都不懂啊!」聽焦胖子替自己把要說的話給說了,勝哥笑了。當聽到焦胖子把「咱們」兩字說得很甜蜜時,勝哥不住的連連點頭,連連微笑著對趙飛說:「去吧。」然後勝哥看趙飛走出工棚了,這才小聲對焦胖子說:是塊好坯子,不過,先安排些不當緊的活兒。焦胖子說:「我知道。」然後他們便出來了。
就這樣,趙飛跟著焦胖子到了商貿集團總部所在地的海星酒店當了一名樓層保安。
就在趙飛在商貿集團落戶的第五天晚上十二點半,商貿集團總經理錢大興帶著一個姿色妖媚的女人來到賓館,要了五層的一個豪華套間。二十分鐘後,幾個便衣警察在李奇的親自帶領下,不動聲的來到了五樓服務檯,他們把證件一亮,說接到舉報電話,有人在這裡嫖妓。服務員就慌了,因為她們知道錢總正在5018房間與一個「雞」鬼混,她想通報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5016、5017房間的門被一個個開啟眼看著幾分鐘的時間就要查到5018房,錢總要是被抖出來,客房部經理的飯碗保不住,她們這一班五十多人的飯碗也要徹底被砸,要是在市電視臺一暴光,整個海星酒店可就慘了,服務員急得幾乎要哭。正在這時,趙飛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走廊那頭拿了一把鑰匙便闖進了5018房間。當時錢大興正在進入情況,突然見闖進一個保安,不由得又羞又怒,拉過一條枕巾遮住下身,剛想張口大罵,哪知那保安不由分說脫掉自己身上的制服,大跨一步到床前把衣服扔給錢大興,猛地推他一把,只說了一句,快穿衣服爬到窗外去,警察掃黃來了。錢大興猛地一驚,見那保安不像是開玩笑,顧不上多想,手忙腳亂地穿上趙飛的褲子,拉開窗戶往外一看,嚇得趕快又縮回了頭,這時走廊裡「鼕鼕」的腳步聲由遠到近,有人開始敲門:「開門開門!」趙飛焦急地催促道,「快一點!用不著你往下跳,你只抓住窗框站在外面窗沿上,用窗簾擋遮一下就行了。他們不會想到這裡邊有兩個男人的。」
外面響起了警察的大吼聲,「服務員,這裡邊住的是誰,快把鑰匙拿過來!」接著便是重重的擂門聲。錢大興再也猶豫不得,驚慌地看了趙飛一眼,一翻身便爬出了窗外,趙飛此時已經脫掉了自己的外衣,他一下跳到床上,把自己的頭髮弄亂,急忙摟住那個女的,同時表情嚴肅地瞪著那位嚇得目瞪口呆的小姐,警告她說:「你什麼也不許說!」就在趙飛警告小姐的話音剛落,警察們一下子就湧進來了。倪康看了趙飛一眼,還未來得及發作,蔡茜滿臉緋紅的搶先吼道:「快把衣服穿上,把證件拿出來!」
當樓層服務員看見幾個警察從5018房間帶出來的人不是錢大興,而是新來的保安趙飛時,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眼看著警察把趙飛和那個妓女帶走了,服務員驚魂未定地正準備上前鎖5018房門,突然,一件更讓她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她聽見窗戶一響,只見一個光著上身,只穿一條保安褲的男人從窗外跳了進來。只見她手捂胸口尖叫一聲,便軟癱在地上,氣喘吁吁地翻著白眼,嗔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那人立刻瞪眼訓道:「你她媽尖叫什麼?哭爹喊娘個啥?啊!」服務員這才看清楚,這個跳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應該被警察抓走的錢大興總經理。一時間,她一下子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錢大興驚魂未定地罵道:「媽的,來了警察你怎麼不跟老子說一聲,有意看老子的笑話!幹啥吃的你?」
「我……我……」
不說別的,就從虛驚的場面他錢大興就非常感動,就從那保安挺身而出化險為夷保住自己聲譽這一點,他錢大興就得誠心地感謝,錢大興睖了服務員一眼說:「幸虧剛才那小子夠機靈的。哎,那個保安是你這兒的嗎?」
「是」
「叫什麼?」
「趙飛,剛來三天。」
也許是錢大興正在氣頭上,也許是他想急於瞭解那位保安,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光著上身的人,他指著服務員氣憤地說「瞧瞧,瞧瞧!剛來三天都比你們這幫廢物強!」說罷,他才下意識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襯衣。服務員識實務地趕快退出去了。錢大興一邊穿衣服,一邊心有餘悸地想,好險哪!幸虧那些個便衣沒有懷疑到這兒怎麼還有一件襯衣?要是當時認真追究起來,自己非被他們從窗外揪出來不可,如果真的要發生那種事,如果在報紙或電視新聞上一報道,那可就慘嘍,自己的臉就丟大啦!想到此,油然擔心那個保安來,不知道他們會把那個趙飛怎麼樣?這傢伙人還挺機靈的,人家這麼仗義,自己怎能忘恩負義,就是花個萬兒八千,也要把人家給保出來!這麼一想,他便立刻拿起了手機給高勝打去了電話。
三天後,趙飛站在錢大興面前,錢大興滿意地上下打量著他,立馬贏得了商貿集團上層領導的賞識,趙飛彬彬有禮地站在錢大興跟前,錢大興滿面喜色地掏出一枝煙來,趙飛非常有眼色,立刻掏出隨身的打火機,把煙給錢大興點上,錢大興吸了一口煙,滿意地看著他問:「你叫趙飛?」
「是。趙飛。」
「來多久了?」
「剛好一個星期。」
「以前是跟誰的?」
趙飛口齒伶俐地的回答了錢大興的問話:「焦胖子焦大哥!」
緊接著他來個雙拳抱攏,感慨萬分地說:「多謝勝哥把我從拘留所給弄出來!」錢大興聽了此話,不知是感動,還是動情,他尷尬地笑了起來,打著哈哈問:「見過勝哥了嗎?」
趙飛知恩圖報地說:「見過了,就是勝哥把我安排到這兒來的。」
趙飛不明謝錢大興,更顯示了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俠義情懷。他要讓錢大興知道,他趙飛對直接有恩者,將會是湧泉的湧泉!
這句話引起了錢大興的興奮,他兩眼更眯了,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又慢悠悠地將煙霧從口中吐出,透過眼前的煙霧,審視地看著趙飛大約一分鐘,這樣的動作重複了三次,然後,錢大興睜開眼睛,將菸頭摁熄在菸灰缸裡,說:你很機靈,以前給人家當過保鏢嗎?趙飛搖了搖頭,但他眼光熱切地看著錢大興,激動地說:「我一直想幹點有意思的,可勝哥給我安排在這地方實在太清淨了。」錢大興已完全喜歡上趙飛了,他忍不住地笑了笑,問:「知道我是誰嗎?」趙飛咯咯地笑出聲來,說:「這我哪兒能不知道。」錢大興以自居的口氣問:「願意跟著我嗎?」
趙飛猛然一個驚喜地說:「當然願意!」錢大興伸出手拍了拍趙飛的肩膀說:「行,我錢大興看上的人,錯不了!我給勝哥說了,以後你就跟著我啦。」
「多謝錢總經理!」
「行了,明天就直接到我辦公室來報到。」
趙飛強壓住心中的興奮之情,走到服務檯前,那個女服務員聽見了他和錢大興的對話,笑著對趙飛說:「行啊小趙,才來幾天,就被老總看上了。那天看見被抓的是你,我差點以為自己神經錯亂了,你那‘頂鴛配鴦’的一招可真夠絕的!」
趙飛問:「你還知道什麼?」
服務員說:「我知道這些還不夠啊。」
然後她兩眼一乜廁所,說:「小趙,勞駕幫我站這看會兒,我去下洗手間。」
趙飛說:「沒問題。」
「橋歸橋路,水歸水路。你當你的保鏢,我當我的服務員,犯不著砸自己的飯碗!」服務員說著向洗手間走去。看著服務員進了衛生間,趙飛在服務檯撥通了一個電話,高興地說:「舅舅,我是小飛啊,我們這兒的錢總經理看上我了,要我跟著他幹呢。家裡最近有什麼事嗎?……哦,是這樣啊,我知道了,試試看。您放心,跟著頭頭我會好好幹的。」
「再見。」
他剛放下電話,服務員就出來了,她看著他得意的樣子,便笑著說:「喲,這麼急呀,向家裡報喜啊?」
趙飛一笑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