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建市科技園的會議剛剛結束,參加會議的科委、科協、計委、經委、土地局等等部門的負責人相繼離開會場。坐在我身邊的科技市長毛時晉說,他有點私事想向我請教。我看看人已走完了,就半開玩笑地說,你是博士市長,還用請教我?不要客氣嘛,有什麼吩咐直接說。這時,通訊員忙過來為我倆換了茶葉,倒上了開水。毛時晉開啟一盒帝豪精品煙,遞過來一支。我又是開玩笑地說,局面開啟得很快嘛,帝豪精品都送上來了。他也開玩笑地說,那是當然了。要靠工資買菸,一個月也就是買上三條精品煙,吸不起啊。
「所以就有人關心我們這些吸菸的官員,不會等到你的煙抽完,下邊的煙就送上來了。」
「你說這好事都是誰在操辦的?一當市長,吃喝拉撒的事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是啊,只用操心工作就行了,就連喝水也不用自己沏茶。我們坐到這,茶杯啥時候也幹不了。」
「我就是覺得這事奇怪,就連找女朋友,也不用操心了。」
「怎麼?女朋友,哈哈,這事不操心不行吧。」我知道,毛時晉今年雖已三十有二,但卻依然未婚,屬大齡青年了。
「我就是要請教這事。你是市長,又是兄長,無論處事待人,還是經驗教訓,都是我的老師,真的。」他看著我故意不能苟同的眼光,「別看我是博士後什麼的,那只是專業方面的東西。對生活,我真是沒有經驗。」
「又客氣哩。憑我的感覺,來雁鳴市前,你至少也談過兩次朋友,你還來唬我?我會相面的,時晉,老實交代吧。」
「你說的真準,你該跟我傳授傳授你的相面術,我也學學。」看來他是叫我唬住了。其實,我是在用自己的經歷卜算他的經歷,我哪裡會相面?
「開玩笑,開玩笑。哈哈,說說你要指示什麼?」
「是這回事。我來雁鳴時間不長,給我介紹的女朋友,有一個班了,我的眼都花了。嘿嘿,不知是談,還是不談。要不談,咋個拒絕?要談,與哪個談?真的,我沒這經驗。」
「一個班,是12個了。你來了才幾個月,凝聚力就這麼高!哈哈,我真嫉妒,要是早知道我能做市長,才不那麼早結婚哩。」
「這人,就是沒長前後眼。幸虧我沒結婚,眼下介紹的這些姑娘,哪一個都比我先前談過的年輕漂亮。」
「好啊,你就談嘛!相中了誰,就抓住誰嘛,不要猶豫。哈哈——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
「是這樣。俞市長,你也知道,我原先計劃在咱雁鳴呆上兩年,之後出國,一邊考察一邊深造,之後再考慮回國內發展,還是在外邊發展?原來計劃三年後再考慮婚事的,怕成了家,影響發展。現在又很矛盾,俞市長,你幫我參謀參謀,我該咋辦?」我看著坐在身邊的毛時晉,論個頭,他只有一米七,屬於二級殘廢的男人。論面容五官,可謂其貌不揚,站在大街的人群之中,沒人會一眼相中他的。難怪他說眼下的12個姑娘都比先前談的漂亮。這是因為他不僅是博士後,重要的是他已有了個副市長的頭銜。這傢伙比10個博士後都厲害。先前我在省水利廳工作時,單位光博士就有了3名,碩士研究生根本不在話下,可他們的日子依舊平常清淡。其中一個博士已經結婚兩年,他那個漂亮的老婆還是與他分手,跟一個大老闆去了。我敢下這結論,毛時晉之所以有如此價值,目前尚不是那博士的威力,而是市長的魔力。想到這裡,不知是悲哀,還是憂慮,還是慶幸。但是,我卻直率又堅定地告訴毛時晉:
「我的意見是談。談好了,就成家。我可不是為你在雁鳴市安置‘後腿’的,怕你遠走高飛。我沒那麼狹隘,哈哈——只要你能發展,能往高處走,我當然鼎力支援。就是你帶走雁鳴市最漂亮的姑娘,我決不眼氣的。」
「你真這麼開明?真是個有風度的政治家。」
「要說開明,我還算開明。要說政治家,真不敢當!你也不要這樣過獎,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現在這水平,充其量只是個專業的政治工作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