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26日星期三(農曆臘月二十九)
領導人物幾乎都下到基層了。有的是慰問勞模,有的是看望下崗職工,有的是慰問軍烈屬,有的是看望老幹部,我則是帶領移民幹部到移民村訪貧問苦。
做官的人大都明白,這種在一般人看來到下邊隨便地走走轉轉、說說看看、寒暄寒暄,可不是可有可無的舉動,特別是在一年一度的年關前夕。
田局長昨天就把要走到的3個鄉共21戶移民列好了清單,交給了老闞。老闞制定了出訪路線,就指示政府辦公室,通知有關鄉的領導,屆時到移民村迎候。同時通知新聞部門要隨行採訪報道。
由於路況不好,且又距離遙遠居住分散,一大早7點鐘我就帶著移民幹部們上路了。經過兩個小時的折騰方進入下訪的第一站。這個鄉的書記和鄉長正在村裡等候,還有村支書、村長。這時候,我就在前呼後擁中走至一家移民戶。戶主是個50多歲的男人,由於患過腦血栓症,眼下已成半身不遂了,妻子前年下世,倆兒子都是先天性痴傻人,儘管都在風華正茂的年齡,卻是一對廢物。仨光棍廝守著兩間不能再簡陋的平房。
村長攙扶著戶主在院子裡,隨我來的幹部都擁了進來。兩個二三十歲的痴傻兒子大概很少見過小院裡擠進這麼多人,他們對視著大家痴痴地笑著,那神態是很友好的。
這時尾隨我身邊的移民局辦公室主任老陳早已把百元一張的人民幣遞給了我,大家的位置就緒後,我就伸出雙手把錢遞給了半身不遂的戶主,邊微笑著道幾句暖心的問候。此刻,攝像機正對著我一個勁地掃描。這時就有兩個身體壯實的年輕人抬著一袋麵粉走過來,往移民戶的屋裡送,攝像機鏡頭就跟蹤著他們掃描……之後,就往下一戶移民家中奔去。
路上,我問鄉長,這家農戶何以倆兒子都傻啦?鄉長說孩子爹孃原是姑表親,屬近親聯姻的緣故。何以近親成婚?也是沒法子,山裡小夥找老婆太難,只好親戚們相互照應,互通有無啦……
接下來到的幾戶人家,各有各自的窮法,各有各自的難處。走完21戶移民之後,已是午後2點了。這時才就近在鄉里一家飯店午餐。
算一算,從早上開始行動,到吃午飯,連續工作7個鐘頭,也夠累的了。可是,這種累,只是累了身體,費了時間,卻不費腦,不費心,也不費神。只是一股勁兒地照著一種公式化的程式忙活,就連這種公式化的程式也是下屬們為我鋪排設計好的。不是嗎?看,有人在為我的出訪打前站,要把要訪的人布好陣,把周邊的環境弄好;有人簇擁著我,帶我到該站立的方位;有人會提示我,該和對方聊侃一下,問候問候,關心關心。記者們不失時機地提出些常規性的沒有新意的卻又能美化官員們的問題,我就沿襲著這種陳規套路不自覺地往下滑行……
晚上,我開始計劃一下節日間的活動,擬定重點的要去拜年的人物。看望父母、親朋,與妻子、兒子休閒娛樂……接著,把收到的禮品分了分類,就這樣一直折騰到半夜。明天,要回家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