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人陸雯

「怎麼叫這個字,有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名字不過是一個符號罷了,不一定非要有什麼深奧含義吧。不過,如果說完全沒有意思,也不是,就這個炟字,曾被東漢章帝用作名字,章帝劉炟與明帝劉莊二帝在位三十餘年,使國家經濟繁榮,國力強盛,大漢聲威復振,史稱‘明章之治’……」

「噢,你還有當皇帝的野心呢!哈——」

「哪是那意思,我只是怕與別人重名,才改的這個炟字,早先真的用的是那個達到的達。」

「我判斷的並不錯嘛,誰的名字能隨便改來改去的。這個炟字,又不好認,太生澀了,哪裡如那個到達的達字有意思。」

「用哪個‘dá’字,一點都不重要,爭論這個沒有意思。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好,我這就回答你,你聽好,因為我喜歡你,愛你。」姑娘直率的話語似犀利的鋒芒,刺激了男人敏感的神經。頓時,他原本還算沉靜的面龐寫滿了似是而非又朦朧迷離的假想。她停頓一下話語,看一眼對面的人,「栗致炟老師,請不要誤解,也請原諒我的不加任何包裝的言辭,我所指的喜歡與愛,並非小市民們泛指的那類含意。如果你喜愛造型藝術,大概你會記得,那是八十年代初的全國的一次美展,曾出現了一幅以《父親》命名的油畫,他畫的是一個老人,一個有著農民的質樸,打著備受煎熬和磨難烙印的父親的真實形象。這幅畫給了我很多啟發,我想創作一幅具有時代風采的現代人,他當然不是《父親》,而應該是《兒子》,一個民族的兒子,也可謂一個民族的希望。我的這種企圖已經有兩年了,可是一直沒有尋覓到《兒子》的原型,或稱為模特。不過,在我的腦子裡,對這個原型是有一個概念的,已經許久許久了,今天突然見到你,眼前一亮,原型不就是你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

聽到這裡,栗致炟有點受寵若驚了,不過,他對視著年輕的姑娘,心裡又生髮出一種疑惑和不信任的情愫。面前的姑娘畢竟太年輕,自己又不瞭解她,她能駕馭如此大氣的創作嗎?他故意問她:「你概念中的人物,是個什麼樣子的?」

「他應有陽剛之美,有浩然正氣,又具有寬闊胸懷,有容乃大嘛。我說不好這個問題。但是,我心裡一直在孕育這個形象,倘若找不見他的原型,只是去憑空臆造,那樣畫出的人物肯定是沒有生命的,所以,我——」

「別說了,我明白了。既然這樣,別說畫速寫,就是畫素描,我也奉陪。只是,我根本不是你要求的那麼高大的人物,真怕你選錯了模特,那可就事倍功半啊。」

「哪裡可能呢,再說,原型是你,最後成畫的形象並不是你。」姑娘直率地說。

這時有三五成群的人往展廳裡來,不一會兒,就擁進來二三十人了。有的還對著畫面指手畫腳地品頭論足。這場合,哪裡適宜現場寫生作畫。

「這樣吧,栗老師,既然你答應我畫素描,咱們就定下個君子協議,三日之內,我約你,可以吧?」

「當然——可以。不過,三日之內,可能沒有時間,七日之內吧,七日之內總能找到你完成素描的時間吧。」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兩人同時互贈了名片。

姑娘送栗致炟出來,一直走至他的轎車跟前,看他開著車跑遠了方才回來。

在汽車裡,栗致炟方去看那張名片,上面寫道:「你的朋友陸雯,有好事時請不要忘記我。」下邊寫著電話、通訊地址。

這姑娘不僅人與眾不同,連名片都與眾不同,使他更為欽佩和欣賞的是這姑娘獨具匠心的構想。汽車隨著男人興奮的波瀾,撒著歡兒地跑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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