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順口溜道出了我們大學生找工作的困惑。憑我的條件,到省一級電視臺本該是名正言順,順理成章的事。可是,省電視臺竟然連看都不看我的檔案,我的錄音錄影帶。如果說,電視臺不需要人,根本就不能進人,那也就好了,我的心裡也就沒有怨言和委屈。可是,事實呢,我的一個同班同學,卻進了電視臺,這個同學在學校學習很不用功,成績也很差,在全班屬於倒數前3名的人,就因為他爸爸是一個有權的人物,事情就成了。省電視臺進不去,幾家地市級電視臺就來聘我,我就進了一家地市的電視臺,在那裡工作了3年,覺得很沒有意思。一是電視臺工作很侷限,就那麼一個小城市;二是就這麼個市臺,也是任人唯親,一遇上好事,就是臺領導小圈子裡的幾個人。我們默默無聞,認真工作的人,在這裡一點前途沒有,儘管業務水平比他們高,工作態度比他們好,可是這一切都沒用,重要的是關係。正當我心灰意冷的時候,潛老闆建起生態園,在社會上招聘人,我就報名應試,潛仁見我第一面,就爽快地決定錄用我,待遇要大大高於地市電視臺。就這樣,我就來到生態園。」
「噢,先前你在市電視臺?」
「是嘛,在那裡幹了三年多。」
「現在不錯嘛,潛老闆的事業越發展越大,什麼樣的人才他都需要的。」
「可是,我幹了這幾個月,覺得很不適應。」
「怎麼個不適應?」
「我就是跟您說這事呢。俞市長,你想,這種事,不找您面對面地好好說說,說仔細,說透徹,能行嗎?電話裡更是講不清這種事的,俞市長,所以我就請求能讓我當面向您彙報。」
「好——好——說——說吧。」
「俞市長,我可是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說的不對,您可別笑話我。這話在咱q市,我只能對您一個人說,我在這裡幹了幾個月了,每天都是早起晚歸的,沒明沒夜的,也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麼?幾個月過去了,總結都總結不出做了啥事。可是,每天還真是滿負荷,快節奏的忙碌著。想一想,就是那些千篇一律的事,迎來送往,陪遊陪吃陪喝陪說,下邊就是到各領導家,該看望的看望,該送禮的送禮,該服務的服務。還有,就是企業集團遇上重大活動,就指示我為現場主持人。您知道,俞市長,我畢竟是個女性,無論身體條件,心理素質,承受能力,都不能同男性相比。特別是陪喝酒,要是遇上您這樣開明又文明的領導,一切都好說,都好辦,就怕碰上那種見酒不要命的,又有些身份的男人,他們是一點也不體諒別人的,只圖自己一時高興。遇上這場合,那種人往往硬是勸酒,明明知道一個女人不是男子的對手,卻故意說,女人比男人能喝,女人的酒量比男人的大,你若不喝下去他勸的酒,就是不給他面子,就把他惹了。你若硬是喝下去,那滋味真是難受啊!俞市長,你是不知道,這幾個月時間,我已喝多不下二三十次了,每次喝多,都是通宵不能入睡。有一次,酒後嘔吐的控制不住,連膽汁都吐出來了。還有一次,使我當場醉暈在酒場。俞市長,我還是一個姑娘,我這樣的在眾人面前失態,真不該呀。我只是覺得這樣幹下去,太累、太疲勞、太緊張,每天都是疲於奔命,每天都是超負荷地執行著。可是,每天過去之後,又都是一種空空洞洞的感覺,有一種什麼也沒有的感覺,卻又是疲憊得不成樣子。」
她把話停頓下來,用暖瓶的水加進我的咖啡杯子,然後以請教的口氣道:
「俞市長,你說我這樣下去行嗎?」
我知道,她肯定對未來要幹什麼,已胸有成竹了,她的請教,只是為顯示她的謙虛。我當然不能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疑問推擋過去,「你說呢,這樣下去行嗎?」
她攪動著蘋果汁,想了一想,道,「當然不行。但是,也不會有合適的工作給我的。我只是有一個想法,俞市長,我有個要求,你不要笑話我的想法。當然,我希望您能幫助我實現這個想法,你答應了,我才說。」
我當然不會笑話她的。但是,至於能不能幫她,我無法答應,因為我不知道她要出什麼難題?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顧慮,就有的放矢地說:
「俞市長,我可以保證,你有能力幫助我實現我的想法,而且不用違紀違法,也不會與任何人發生衝突碰撞,這只是我個人的事,你答應嗎?」
我明白了,她說的問題,不會在工作上為難我的,至少不是求我動用市長特權去辦的事,若是那樣,就有以權謀私之嫌。我點頭示意,讓她講明白。
「俞市長,我不想再這樣幹下去了,我想找個男朋友,準確地說,是找個靠山。這人要麼是大款,大老闆,有錢;要麼是官員,有一定份量的,手中有權的,能讓我靠得住的官。這事我想了許久,終於下了決心,要這樣做了,這事只有像你這種身份的人才好幫忙,無論是大官,還是大款,你都容易接觸這樣的人物。所以我就求您了,俞市長。當然,能幹到這種地步的人,年紀大多是大了些,小者也在四十開外,大者就是五十至六十歲的人了。不過,這並不重要,只要我說的兩種條件具備一種,就行,當然,人家還得願意接收我,看得上我。」
我有些吃驚。之前,我沒有想到,如此年輕美貌的袁圓圓,又很有專業實力的她會有如此想法。她怎麼對未來沒有一點信心,她怎麼要把自己系在金錢和權力身上,她就不怕男人變了心把她拋棄嗎?她就沒有自己憧憬的美麗理想嗎?我看著氣質優雅,年紀輕輕的她,我想勸勸她,不要這樣,要走自己的路,照著既定的目標努力向前,奮鬥攀登。袁圓圓呀,你還年輕,未來的路很長,怎能就這樣放棄自我的奮進呢?我想了好久,還是把這些勸阻她的話講了出來。她卻不以為然,她說,她之所以這樣選擇,是久久考慮的結果。她已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關係的平民百姓,只有這樣做才算聰明的決定,否則,都是一番白折騰,一番徒勞無功。她說,她已看透了當今的社會與她的命運。倘若去走仕途,太累;去闖市場,太苦;去走常人以為的正道,那結果充其量只是事倍功半;因為當今的競技場太缺少遊戲規則了,更缺少公正裁判,所以才這樣選擇。她又補充說,自己現在畢竟有年齡優勢,容貌優勢,所以這事還得抓緊。
我覺得很失望,好像是一塊純潔無瑕的白玉,就要被汙水浸泡得變質了,我換個角度,從愛情上啟發她:
「讀過裴多菲的那首詩嗎?那是一首流傳全世界的名著。」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是這首嗎?」
「你的記憶不錯,還能背下來。」
「不過,現在的時代早不是裴多菲的時代了,我說是在中國,外邊什麼樣,我不知道。」
「你說現在是什麼時代?」
「現在是沒有愛情的時代。真的,俞市長,就我的同學,許多都是又漂亮又聰明的女生,可是,大學沒畢業,就傍上大款了,還有傍上老外的。當然,也怨那些大款們,他們買通線人(指大學裡的工作人員),為他們拉皮條,幾乎把標緻端莊的姑娘都挑走了。我還算比較講原則的,那一陣頂得住了金錢的誘惑。現在的姑娘,只要有錢,就甘願做小妾,做二奶,哪裡談得上愛情,都是金錢與姿色的交換而已,你說呢?俞市長。」
「也不全是這樣吧,你的看法也有點極端吧。」
「我也承認,不全是這樣,也有貞潔清純的姑娘,但是,太少了,越來越少了。」
「這種情況已經滑到了谷底,現在該回升了吧。物極必反嘛,是不是?」我真是這樣想,這種事已到了極限,不會再壞下去了。
「但願吧,俞市長。不過,我不是社會學家,我也不研究社會,我更改變不了社會的走向,我只管我自己。俞市長,我希望你能幫幫我,就我剛才提的要求,能答應我嗎?」
「我會考慮的,袁圓,不過,你要三思而後行啊,終身大事,不可憑一時意氣用事的。」
「我已經三思過了,三思好久了,俞市長。」
「好吧!不過,我勸你還是再思一思。」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思考成熟了,你就答應了,是嗎?俞市長?」
「是吧,也許——」
此刻,我的手機叫起來,原來是老白提醒我,下午2點半有一個會議。
袁圓圓得知後,馬上讓服務小姐上兩份大米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