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他們的小心眼,不喜歡你打扮得太耀眼,這衣服,怎麼看也老了點。」
「真老?」孟荷懷疑地盯住雪嬌。雪嬌點頭,很認真的樣子。
「那咋辦,夏雨也要去,我可不能輸給她。」
雪嬌想了想:「有辦法,跟我走。」
兩人來到雪嬌店裡,前後試了十二套,最後選定三套,效果果然比周正群參謀的兩套好,人襯托得一下年輕出好幾歲。雪嬌不收錢,硬要當禮物送給孟荷,孟荷哪依,兩人推來推去,都很誠懇的樣子。
雪嬌說:「就當你給我做宣傳吧,真不能收錢。」孟荷道:「宣傳我做,錢你怎麼也得收下,我家正群都出來了,花多少錢都高興。」雪嬌還是不收,孟荷急了:「你想讓我犯錯誤啊,我可不想到紀檢委去。」
雪嬌這才收了錢。
孟荷笑嬉嬉的,提著三套衣服回了家。
看上去,她就是比夏雨漂亮,也比夏雨搶眼。夏雨雖也是精心打扮過,跟孟荷一比,她的精心就顯得粗糙,顯得對自己不負責。孟荷心裡那個樂,甭提了。
兩家人終於再次坐到一起。這是孟荷的主張,既然是為同一件事進去的,為什麼不坐一起慶賀?這是她的理由,周正群也沒反對,孟荷就開始張羅,怕夏雨心裡有疙瘩,不答應,她先做通孔慶雲工作,然後又跟可可甜言蜜語一番,可可長可可短的,直把可可從頭到尾誇了好幾遍,那口氣,好像人家已答應做她兒媳婦。這兩人工作一通,就由不得她夏雨了,孟荷這才將電話打給夏雨,也沒道歉,她才不道呢,當時那心境,她夏雨又不是不知道,出點錯也是能理解的。如果真不理解,就是她夏雨的問題。還好,夏雨爽快地答應了她,這就對嘛,兩家又不是不熟悉,正因為熟,人家才……算了,不想這事,還是想點開心的。兩個女人合計一番,決定就把接風宴擺在香格里拉,點名要長江廳。
夏聞天本也要來,臨出門時,突然又不來了,說胃不大舒服,吃不了。孔慶雲再三禮請,夏聞天還是拒絕:「去吧,去吧,別管我了,你們熱鬧就行。」夏雨這才明白,父親是怕自己到場,反讓大家壓抑,放不開,成心替他們想呢,也就不再勉強,答應改天自家人再單獨慶賀。
健行沒來,這是個大遺憾。不是不敢見夏可可,是真有事。大學畢業後,健行在考研還是就業上,矛盾了好長一陣,弄得孟荷也沒了主意。後來省委組織部、省人事廳聯合下發通知,決定在應屆大學畢業生中,挑選一批德才兼備者,到農村去,在村委會工作。健行對此感興趣,正好幾項條件他都具備,優秀大學生,學生會幹部,黨員。
怕孟荷阻攔,健行瞞著孟荷報了名,考試成績出來後,他拿了第一,孟荷想攔,已沒了機會。眼下他們正在培訓,請不了假,只在電話裡跟父親說了幾句,表達了自己的祝願。
健行沒來,可可心裡免不了暗淡,吵歸吵,鬧歸鬧,這個時候,可可還是很想見周健行的。幸虧有孟荷,她主動替兒子擔起照顧可可的責任,讓可可跟自己坐一起,又是夾菜又是添飲料,那份親熱勁,比母女還親。
她的表現讓夏雨大開眼界,夏雨心裡想,這人到底有多少本事啊,以前真是把她小看了。想歸想,夏雨不能讓大家掃興,掃了興,可就是她的不是了。
再說,夏雨也沒打算跟孟荷計較,女人嘛,都有惶亂無措的時候,包括她自己。
陳小染來了,捧著兩束鮮花,打扮得體體面面,好像是他自己相親,惹得周正群說:「這桌上可沒你追求的女孩子,要獻殷勤,就獻給你們校長。」孔慶雲呵呵一笑:「你就別取消他了,他是個看到女孩子就臉紅的人。」正好陳小染跟可可打招呼,聽校長這麼一說,臉驀就紅了。
孔慶雲原打算叫上強中行一家,後來一想楚靜,打消了這念頭。
儘管人不是太全,氣氛卻一點沒淡,濃得很,熱烈而充滿喜慶。孟荷真要張羅起這種事,能力,絕對在兩個夏雨之上。
進行到中間,劉名儉跟卓梅來了,見面卓梅就嚷:「好啊,敢瞞著我慶賀,名儉,罰他們每人四杯。」
熱鬧了一陣,孔慶雲忽然問:「江北呢,他怎麼沒來?」
劉名儉笑著說:「我通知過他,想讓他也來熱鬧熱鬧,他在電話裡應承著,人卻去了火車站。」
「去火車站做什麼?」
「接陸玉,陸玉跟張朝陽回來了,他非要親自去接。」
黎江北狠狠批評了張朝陽。
這是張朝陽回來的第三天,醫院,張朝陽剛剛複查過,醫生告訴黎江北,無大礙,再觀察一週,就能出院了。
他不能不批評,一個人如果這樣下去,是很危險的,哪怕你有多少聰明才智,用不到正地方,將來也是一塊廢材。
確信張朝陽身體沒有大麻煩,黎江北才陰下臉,道:「朝陽同學,今天我得說你幾句,你年輕,有頭腦,充滿激情,這都是優勢,但優勢必須要用到學習上。你們這一代人,別的都好,就是太過於自以為是。自己高於一切,眼裡沒有傳統,沒有值得你們堅守的東西。什麼都敢打破,所有的雷池都敢越,好高騖遠,腳總也踩不到地上,結果呢,你們最終還是迷失了,找不到目標,找不到自己。」
張朝陽剛要插話,黎江北止住他:「先聽我把話說完,別人說話,應該先學會傾聽,有意見等對方說完再提出來,不要老覺得對方的話不值一聽。」
張朝陽臉紅了,本來他是想跟黎江北做檢討,這次去北京,他在車上巧遇北京師範大學暑期大學生社會實踐團,對方是完成任務後回北京的。一路,張朝陽感覺到他們的朝氣,也感受到他們的務實,還有鑽研精神和求真精神。從他們身上,張朝陽感覺出自己的浮躁,自己的淺薄。跟這些驕子相比,他的弱勢一下就顯了出來,人家的知識面,對這個時代的認識,還有跟他完全不同的激情與責任,都讓他深受觸動。到了北京,他沒去喊冤,也沒去靜坐,先是看了天安門升國旗儀式,接著去了八達嶺長城,古宮,後來又到清華,北大校園,感受了一番中國名校。在北大校園,張朝陽忽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微不足道……
批評完張朝陽,黎江北又批評了一通陸玉,指出她身上類似的毛病:「退學是什麼,退學就是自己對自己的不負責,對時代的不負責,就是不敢承擔責任。一個人連責任也不敢承擔,這輩子,還能有什麼大作為。」說到這兒,他忽然就想起自己,想起陸小月那憂傷無助的臉,他的心暗下去,有什麼東西在他喉嚨裡哽著,半天,道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已打定主意,暫時先不告訴陸玉她的身世,等設法聯絡到老夫子後,再拿主意。
沉默了良久,他滿是期待地說:「別的同學都已開學,我也期望著你們,能儘快回到學校去。」
作者「許開禎」的其他小說
《人大代表》《實習書記》《問天》《打黑》《問責》《省委班子(全兩卷)》《關鍵運作》《拿下》《市委班子(全兩卷)》《縣委班子》《黑手》《跑動》《博弈》《女市長之非常關係》《高位過招》《政法書記》《大漩渦》《墮落門》《天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