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局為重 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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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楚玉良還不表態,李希民沒了耐心:「楚書記,大家等你說話呢。」

楚玉良還能說什麼,從黎江北提出構想第一天,他就被這事煩著。

不是他捨不得租借,也不是怕長大學生搬進去,就會影響到江大教學。

他是怕,長大學生一住進去,江大這老校址,就由不得他了。

如果老校址失去控制,他對馮培明,對萬氏兄妹,都不好交待。

萬河實業已經將老校址開發方案拿了出來,只是礙於研究生院還沒搬,方案一直壓著,就等秋季開學,研究生院全部搬遷後,有關老校址開發的一系列事宜,都將浮出水面。

這些內幕,李希民原是知道的啊,怎麼故意裝不知道,還要逼他出醜。莫非他真跟馮培明鬧翻了,或者……

楚玉良一陣亂想,如果不是礙於莊緒東在場,他真想走出去,跟馮培明問個明白。最近發生的事,怎麼都讓他摸不著頭腦,該不會,他們把他一個人賣了吧?!

正這麼想著,就聽莊緒東衝李希民嘀咕:「領導來了,我去迎接一下。」

趕來開會的不是別人,竟是盛安仍和舒伯楊,後面跟著黎江北。

莊緒東不清楚他們從何而來,舒伯楊最近不在金江,這段時間他在春江,考察江龍等縣的義務教育,昨天莊緒東還跟他通過電話,舒伯楊跟徐大龍在一起,說最近回不來,怎麼這陣兒又跟黎江北他們湊齊了?

見他疑惑,舒伯楊笑著道:「剛從彬來書記那兒出來,有新指示。」

一聽有新指示,莊緒東沒帶他們進會場,徑直將他們請到另一間會議室。坐定,舒伯楊說:「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莊緒東驚訝地抬起目光,這邊還在僵持,局面還不知怎麼收拾,舒伯楊怎麼說解決了?

「想不到吧,城市學院把大半個校園讓了出來。」看著莊緒東驚詫的樣子,舒伯楊笑道。

「崔劍?」莊緒東猛地將目光對住黎江北:「好啊,黎委員,這個難題解決得好,該給你記功。」

「哪是我,是盛主席。」黎江北顯得不好意思。

「江北,這可就不對了,該是你的功勞,就要當仁不讓,過分的謙虛,可就是驕傲。」盛安仍今天興致很高,他接著告訴莊緒東,黎江北帶著調研小組,對城市學院來了個偷襲,等崔劍知道,他已把城市學院的情況摸了個透。「江北啊,這次攻關你算是大獲全勝,想不到大家眼裡比較頑固的崔院長,竟然讓你給說服了。」

黎江北越發不安,他也是被逼無奈。那天讓盛安仍批評後,他主動找吳瀟瀟商量辦法,吳瀟瀟拒絕見他,這讓他心裡很難過。怎麼才能開啟她心裡的結呢?為此他跟調研小組幾位同志商量了半晚上,最後大家一致認為,還是先把燃眉之急解決了,興許,只有幫長大解決實質問題,才能讓吳瀟瀟在認識上發生轉變。

江大這邊談崩了,黎江北清楚,就算自己找楚玉良檢討錯誤,楚玉良也不可能把校舍讓出來。夏雨倒是給他出主意,讓他找萬黛河。

「沒準她一齣面,這臺戲,就有得唱了。」夏雨在電話裡挺神秘地說。

黎江北雖然不清楚夏雨為什麼要出這麼個主意給他,但心裡,他是絕不可能向萬黛河張這個口的。「沾不著邊。」他這麼跟夏雨說。夏雨在電話裡罵他頑固:「你什麼時候才會用發展的眼光看事物,我看你這個委員是越當越守舊了,怪不得有人叫你老夫子呢。」

黎江北沒工夫跟夏雨扯這些,情急中他想到了崔劍,對啊,咋把他給忘了,為什麼一定要往江大搬?

崔劍這次沒跟黎江北出任何難題,自從上次跟黎江北推心置腹談過後,對黎江北,除了尊重,再就是服從。他甚至提出,如果有可能,不如把城市學院舊院址全部轉讓給長大算了。黎江北說:「遠的先不談,先把就近的困難解決掉。」城市學院很快成立一個工作小組,清理房屋,登記財產,目前準備工作已做得差不多。

李希民是會後才得知的訊息。楚玉良並沒接他的招,莊緒東離開會場後,楚玉良突然就口氣硬了:「江大不是我楚玉良個人的,如果你們覺得該把它給長大,我楚玉良沒任何意見。只是,處置和分配國家財產,也不是哪個人說了算,如果召開這麼一次會議,就能把江大幾億元的資產處置掉,那這個會議規格也太高了。」

李希民被他將了一軍,只能被動地說:「不是處置,是租賃。」

「在我這兒都一樣,如果教育主管部門有權處置高校資產,那就下文吧,我執行便是。」說完,他倒騰地站了起來,做出要走的姿勢。

李希民只能綠臉!

如果不是那位姓袁的後勤部長,這天的會議,李希民很難收場。

楚玉良擺出一副吃定他的架勢,丟下那句不鹹不淡的話,真要往外走。

姓袁的女部長急了,一把拉住他:「楚書記,廳裡有難處,我們還是支援一下吧。」

「是廳裡有難處還是長大有難處?民辦大學處處搶風頭,啥事都由省廳出面張羅,我們呢?校舍租給別人,我們的貸款拿什麼還?」

「楚書記,坐下好好商量麼,這是在開會,我們的困難可以克服,還是為長大多想想吧。」大約姓袁的女部長也覺楚玉良過分了,竟然忘了李希民一開始就給過她下馬威,緊著為李希民挽回面子。

李希民哪還有面子?再說,他要這種面子幹什麼!

正僵持著,楚玉良的手機響了,剛接通,電話裡就響起馮培明的聲音。李希民聽得清清楚楚,馮培明開口就訓起了楚玉良,楚玉良拿著手機就往外走,邊走邊唯唯諾諾地應承著。

會是開完了,結果卻是零。莊緒東把城市學院這邊的訊息告訴李希民,李希民聽完,沮喪地說:「我這個廳長,真該辭職了。」莊緒東趕忙拿話勸他,不勸還好,一勸,李希民的情緒越壞。黎江北剛要插言,舒伯楊捅捅他,示意他別亂開口。盛安仍已先行一步,走了,屋子裡四個人,演戲一樣,演了有半小時。最後,李希民在莊緒東的說服下,冷靜下來,情緒也沒那麼低落了。

看著他倆一唱一合的樣,舒伯楊終於發出會心的笑:「很難啊,從我到政協,就沒見你倆為一件事這麼齊心過。」

李希民誠懇道:「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我向組織檢討。」

舒伯楊朗聲一笑:「希民啊,你這樣說就有點見外,不耽誤時間了,抓緊辦正事吧,長大那邊還等著你去做工作呢。」

說完,跟黎江北一道告辭。離開教育廳,往回走的路上,舒伯楊忽然問黎江北:「今天這堂課,上得怎麼樣?」

「上課?」黎江北不解地盯住他。

「江北,我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難道沒發現,李希民廳長變了,變得跟從前大不一樣。」

黎江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過他還是納悶,一直對李希民抱有意見的莊緒東,今天怎麼對李希民表現得那樣客氣?還有,李希民這種變化,到底是一時的,還是真就覺悟了?

也許,自己真就對李希民有偏見,或者缺乏瞭解。畢竟廳長這個位子上的苦惱,還有不得已,不是他一個普通教授所能感受到的。

算了,不想了,還是想想下一步吧,吳瀟瀟後天就要回香港,再怎麼,也不能讓她帶著一肚子不滿回去。彬來書記還指望他把她留下呢。

一想彬來書記,黎江北又犯了惑。真要留吳瀟瀟,對彬來書記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怎麼又反過來把難題交給他們?莫非他真是要借調研組的力,把尖銳矛盾用溫和的方式化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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